閔慶文 張永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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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業文化遺產與農業類文化景觀遺產比較研究
閔慶文張永勛
[摘要]自聯合國糧農組織(FAO)發起全球重要農業文化遺產(GIAHS)保護項目以來,在有關國際組織和中國等國家政府的支持下,在項目的申報與管理、科學研究與科學普及、遺產保護示范與經驗推廣等方面取得了顯著成績。但因為各種原因,仍然存在著對GIAHS概念、內涵與保護重要性認識上的不足,甚至混淆了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文化景觀之間的區別。文章在有關文獻的基礎上,結合被列為GIAHS的項目和世界遺產中的農業文化景觀項目進行了對比分析。可以發現,農業文化遺產與農業文化景觀發起背景有一定的相似性,但是發起的目的和意義不同;在概念上,前者不僅關注過去和現在,還關注未來,而后者更多的關注過去和現在;在評選標準上,前者強調系統性,即多重指標須同時具備,后者強調個性和特色,只要滿足某一個條件即可;在保護思路上,前者強調動態保護與適應性管理,后者強調真實性和完整性的靜態保護。因此,農業文化遺產有其獨特的價值,對于實現聯合國糧農組織的戰略目標具有重要意義。
[關鍵詞]全球重要農業文化遺產; 農業文化景觀; 聯合國糧農組織;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比較研究
自2002年聯合國糧農組織(FAO)發起全球重要農業文化遺產(Globally Important Agricultural Heritage Systems,簡稱GIAHS)保護以來,在有關國際組織和包括中國在內的國家政府的支持下,在項目的申報與管理、科學研究與科學普及、遺產保護示范與經驗推廣等方面均取得了顯著成績[1]。GIAHS的認定程序逐步完善[2],動態保護與監測工作日益規范化[3-4],特別是2014年FAO章程及法律事務委員會第97屆會議報告將GIAHS納入FAO組織框架內、2015年FAO第39屆大會通過GIAHS工作計劃,GIAHS成為了FAO的一項常規性工作。截止2015年底,全球已有15個國家的36項傳統農業系統列入GIAHS名錄[5],更多的國家正在積極申請中。中國、韓國等國家還開展了國家級重要農業文化遺產(NIAHS)的發掘和認定工作,中國農業部發布了《重要農業文化遺產管理辦法》、2016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開展農業文化遺產普查和保護”,日本將農業文化遺產保護工作列入五年發展規劃。GIAHS的概念和保護理念正得到越來越多的認可。
但還必須看到,目前對于農業文化遺產的認識還存在著一些誤區,其中一個重要方面就是認為GIAHS保護工作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SCEO)世界文化遺產中的文化景觀保護工作有較多相似,這十分不利于農業文化遺產發掘與保護工作的健康發展。產生這樣的誤解的一個客觀原因是,文化景觀類遺產中,有不少是農業文化景觀,比如菲律賓的科迪勒拉山的稻作梯田、瑞典奧蘭南部農業景觀等[6],而且菲律賓的稻作梯田和中國云南省的紅河哈尼梯田更是同時享有世界文化遺產和全球重要農業文化遺產兩項榮譽。本文在梳理有關文獻的基礎上,結合兩類遺產的現狀,從產生背景、概念、評選標準、保護思路等四個方面分析GIAHS與農業文化景觀之間的區別,以凸顯農業文化遺產發掘與保護工作的意義,提升人們對農業文化遺產保護重要性的認識。
一、背景比較
文化景觀作為一種新的遺產類型是1992年12月在美國圣菲召開的UNSCEO世界遺產委員會第16屆會議時提出并納入《世界遺產名錄》中的,與自然遺產、文化遺產、自然與文化雙遺產并存的一種新的遺產類別,文化景觀強調人類與自然相互作用和具有人類歷史演進過程的地理區域性[7]。根據《世界遺產公約》的定義,自然遺產強調沒有人類影響下的,按照自然界規律形成的生物生境、地質和自然地理結構、天然名勝和自然區域;文化遺產強調由人類創造的建筑物、文物和遺址等;自然與文化復合遺產則簡單的被定義為既符合自然遺產特征又符合文化遺產特征的遺產[8]。顯然,自然遺產強調純粹的自然作用,而文化遺產則強調人類的創造。復合遺產的提出在一定程度填補了非自然即文化這一分類下存在的某些兼具兩者特征的遺產的分類空白,但是仍然未考慮到兩者之間的有機關系,所以,后來提出了“文化景觀”類遺產,是對遺產分類體系的補充和完善。
GIAHS是2002年FAO聯合有關國際組織和國家發起的一個新的計劃,其目的是保護具有全球重要性且受到威脅的傳統農業生產系統。GIAHS保護項目關注的是農業系統,強調在特殊環境下人類與自然環境相互適應與共同進化,通過高度適應的社會與文化實踐和機制對農業進行管理,特別強調農業系統為當地提供食物與生計安全,以及社會、文化和生態系統服務功能的多功能性和效用[1,9]。顯然,農業文化遺產關注的核心是傳統農業系統的功能和可持續的內在機理。
農業文化遺產與世界遺產的發起有著相似的背景,皆是因社會經濟發展導致許多有價值的遺產遭遇到消失危險的背景下提出來的。世界遺產是在科技革命的推動下,世界經濟快速發展,人類對資源的大量攫取,導致環境污染、生態失衡、某些資源枯竭、文物遭到破壞等背景下,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發起了《保護世界自然與文化遺產公約》[6-7]。同樣地,GIAHS是在現代農業技術廣泛使用造成農業環境污染和生態破壞,城市化導致大量人口離開農村,傳統的農業系統遭受丟棄的背景下發起的[1]。
農業文化遺產雖然與文化景觀中的農業文化景觀有一定的相似性,但是農業文化遺產與世界遺產發起的目的和意義不同。作為世界遺產的一個類別,文化景觀遺產發起的目的是保護那些極易可能被破壞的人類與自然共同創造的、具有普遍價值的以物質或非物質形態的存在物,同時喚醒人們保護珍貴的自然與文化遺產的意識,其主要偏重于景觀的保存和延續,即致力于使其繼續的保存下去。而GIAHS保護的目的不僅僅是讓那些傳統的、可持續的農業系統較好的保存下來,而是讓這些農業系統能夠適應當前的社會經濟發展的需要,通過發揮其應有的功能自己“活”下來,更重要的是要從這些傳統的農業文化遺產系統中獲得可持續的農業生產經驗和科學原理,為現代和未來的農業可持續發展服務,并能夠向其他地方推廣。簡單說,農業文化景觀遺產關注的是讓其完整保存下去,而農業文化遺產關注的是讓其很好地活下去。
二、概念比較
按照UNESCO的定義,文化景觀屬于文化遺產,代表著“自然與人的共同作品”。它們反映了因物質條件的限制和/或自然環境帶來的機遇,在一系列社會、經濟和文化因素的內外作用下,人類社會和定居地的歷史沿革。文化景觀被分為由人類有意設計和建筑的景觀、有機進化的景觀、關聯性文化景觀三個類型[8]。而農業文化景觀屬于有機進化景觀中的“持續性景觀”,即在當地與傳統生活方式相聯系的社會中,保持一種積極的社會作用,而且其自身演變過程仍在進行之中,同時又展示了歷史上其演變發展的物證。
FAO給出的GIAHS的定義為,“農村與其所處環境長期協同進化和動態適應下所形成的獨特的土地利用系統和農業景觀,這種系統與景觀具有豐富的生物多樣性,而且可以滿足當地社會經濟與文化發展的需要,有利于促進區域可持續發展”[10]。
從概念上看,文化景觀定義沒有太多的描述和界定,只概括的說出文化景觀是自然和人類相互作用的結果,并能體現人類社會和其生存的環境相互作用的演變過程。就農業文化景觀而言,其強調了農業文化景觀與傳統生活的關聯性、處于演變過程中且有積極的社會作用。GIAHS的定義描述的相對詳細,首先指出了GIAHS是一種土地利用系統和景觀,然后較詳細的指明這種系統和景觀應具有豐富的生物多樣性、具有社會經濟和文化功能,而且對區域的可持續有積極的作用。
對比其概念與內涵(表1),可以發現,農業文化景觀與GIAHS的共性在于,兩者都關注景觀結構特征和景觀形成的內在機理,同時也指出保護對象的動態性和對社會的積極作用[11-12];不同點在于,文化景觀注重的是追溯保護對象的發展演化過程,而農業文化遺產除關注過去,還關心現在的狀態和未來的發展。文化景觀的目標是使保護對象較好的保存和延續下去,但并未指出如何延續下去;GIAHS的定義則指出了GIAHS能滿足現實的需要,是一種有生命力的生存下去。文化景觀是從人與自然的角度關注二者的相互作用,而GIAHS除關注人類與自然協同作用形成的土地利用方式和景觀外,還強調了其在農業和生態方面的多功能性。文化景觀是一個從過去發展到現在,且可能還在演化的一個“產品”,沒有強調其當前的效用和價值;而GIAHS定義則特別強調其效用,以及當前與未來對當地和其他地區的價值[13]。

表1 GIAHS和農業文化景觀的概念與內涵比較
三、評選標準比較
根據UNESCO世界遺產評選標準,入選文化景觀的農業系統,必須具備世界遺產評選標準的第三條(iii)、第五條(v)、第六條(vi)中的至少一條,(委員會認為第六條最好與其它標準一起使用)(表2),同時候選對象還要具備真實性和完整性[8]。而被FAO認定的GIAHS必須具備五個基本條件(表2),即食物與生計安全,生物多樣性和生態功能,傳統知識與適應性技術,農業相關的文化、價值體系和相關的社會組織,杰出的景觀和水土資源管理特征,同時還要具有全球重要性[2]。
從評選標準看,農業文化景觀和GIAHS都要求,入選者必須是仍然存在的事物,是一個比較完整的系統且真實可靠,在同類事物中具有典型性,且具有在全球范圍的重要性,同時還具有瀕危性[14]。不同之處是,前者的評選標準較詳細地描述了多個類型的多條標準,并指出滿足其中一個要求即可,每條標準主要從其特征入手進行描述,而后者沒有對申報對象進行分類規定,只給出五個約束條件,每個候選點必須同時符合五個條件才能入選,這五個條件主要針對系統的多功能性及維護這些功能的因素。另外,前者特別指出入選者要具有真實性和完整性,后者強調入選者必須要具有全球重要性。

表2 GIAHS和農業文化景觀遺產二者評選標準的比較
以1995年被以菲律賓科迪勒拉山水稻梯田名義列入世界文化遺產、2011年被以菲律賓伊富高稻作梯田之名(兩者的保護核心區域有部分重疊)為例。其符合世界遺產評選標準(iii),即科迪勒拉山水稻梯田是一個典型的社區持續的稻作生產系統例證,從山頂的森林獲得水源,通過建造石砌梯田和水塘蓄水種稻,是一個已經存在了2000年的系統;也符合評選標準(v),即水稻梯田是土地科學利用的杰出范例,具有高度美學價值的高坡度梯田景觀,她的形成歸因于人與自然的和諧互動,現在對社會和經濟的變化非常敏感[15]。而其完整性主要表現在:系統包括稻作梯田、傳統村落和森林在內的所有重要組分,在5個遺產片區中都可看到;列入遺產的梯田片區仍然在用傳統方式進行維護;20世紀50年代,基督教進入部分村莊影響了當地人與自然平衡的傳統習俗和活動,但現在傳統活動與基督教相互共存[15]。其“真實性”表現在:在形式、特點和功能上是真實的;伊富高人通過傳統儀式,吟唱和標識等文化維護了傳統梯田管理體系,確保了原始的景觀工程和傳統的水稻農業的真實性;演化過程中,不斷地調整和適應梯田所有者或當地居民在應對氣候、社會、政治和經濟狀況等變化時的文化響應[15]。
而作為GIAHS,FAO關心的重點則有所不同:持續了2000年的杰出的有機水稻種植農業系統,依靠智慧最大限度使用山區土地,今天仍然具有食物生產的效力;依靠本土知識管理體系,通過集體努力和傳統部落的實踐,維護了森林—梯田—村落的農業系統,并使農民能在海拔1 000米以上的地區種植水稻;擁有超過264種的傳統作物品種;梯田生產保護了重要的農業生物多樣性和相關景觀[16]。
同樣,對于同樣具有世界文化遺產和GIAHS雙重身份的紅河哈尼稻作梯田系統,其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也是因為符合評選標準(iii)(紅河哈尼梯田完美地反應出一個精密復雜的農業、林業和水分配體系,該體系通過長期以來形成的獨特社會經濟宗教體系而得以加強)和評選標準(v)(哈尼梯田彰顯出同環境互動的一種重要方式,通過一體化耕作和水管理體系之間的調和得以實現,其基石是重視人與神靈以及個人與社區相互關系的社會經濟宗教體系,資料顯示,該體系已經存在了至少1000年)。遺產地面積廣大,分布區內可欣賞到森林、水系、村寨和梯田等整個景觀;主要的特征沒受到破壞,傳統耕作體系至今仍在發揮其作用;緩沖區保護了分水嶺和視覺環境,有足夠空間進行協調一致的社會和經濟發展,是其完整性的表現。梯田遺產保存了遺產元素的傳統形式,延續了遺產地的功能、實踐和傳統知識,沿用了儀式,信仰和風俗;據《蠻書》記載,哈尼族于唐朝武周時期 (685—704 AD)即開始耕種梯田,表明了其具有真實性[17]。
紅河哈尼梯田作為GIAHS,FAO所關心的是:哈尼梯田擁有1300多年的歷史,是哈尼族、彝族等少數民族人的杰作,是由森林—梯田—村落—河流組成的四素同構的農業生態景觀系統;哈尼人的本土農業技術、居住地的選址、傳統習俗表現了人與自然的和諧關系,維護了農業生產系統的穩定;哈尼梯田擁有豐富的生物多樣性,僅地方水稻品種就有數百種,其相關的生物多樣性及農耕方式也是豐富多樣,還有水土保持、環境凈化、氣候調節等生態功能;為人類提供多種食物,為人類提供了生計保障[18]。
四、保護思路比較
遺產申報已經成功后,更重要的任務就是如何有效的保護與管理。GIAHS和農業文化景觀遺產一樣,都明確提出了對成功獲批的遺產地的保護要求,并且指出了具體的保護實施措施和指導方式。《世界遺產公約指南》對文化景觀的保護與管理有較為詳細的敘述(表3),指出文化景觀須制定立法、規范和契約性的保護措施、確保有效保護的邊界、設立恰當的緩沖區、建立有文可依的管理體制或制定較為完善的管理規劃、通過對文化景觀的可持續利用和多方參與推動保護、保護不力的遺產納入瀕危遺產名錄或從世界遺產名錄中除名[8]。
GIAHS動態保護目前還沒有給出明確的保護與管理條例,但是給出了動態保護的一般原則[3],即,為了保證當地人民的生計和福祉,允許農民進一步改進這些傳承下來的系統和生物多樣性;支持通過保護性管理政策和激勵措施,促進生物多樣性和傳統知識的原地保護;承認當地社區和居民享有的食物、文化多樣性和成就的權益;明確遺傳資源的原地保護和相關傳統知識與地方自然資源管理體制相結合等保護途徑的必要性,通過強化社會——環境系統的恢復能力和農業系統的動態平衡,以確保不斷適應自然與社會經濟條件的變化。在保護與管理實踐中,各遺產地通過編制保護規劃,劃定保護范圍、制定GIAHS政策法規、申請GIAHS保護項目、成立專門的GIAHS管理機構或部門、定期進行GIAHS監測與評估、通過資源利用促進遺產保護等措施加強遺產的保護和管理。
由于GIAHS的發展時間相對比較短,目前還沒有建立起像世界遺產那樣細致的保護和監測制度,但思路基本一致,皆是遺產申報成功后,劃定保護范圍,制定保護與管理規劃及相關法規,定期對遺產地進行監測,對于保護不力的遺產進行警告或除名。此外,在保護理念上也有一定的共同特點,例如,都強調多方參與及參與者的能力建設、通過推廣宣傳提高人們保護意識、通過可持續利用促進保護等方面的重要性。

表3 GIAHS和文化景觀遺產保護與管理措施比較
但是,在保護理念上,二者還是存在一定的差別的。世界遺產的“真實性原則”和“完整性原則”要求文化景觀的保護要維護其“原真性”,其保護理念是盡量保證其不發生變化的標本式的保護,即使是利用也是以遺產不變為前提的[19-20]。GIAHS的保護則不同,其保護的基本原則是動態保護和適應性管理,更注重遺產系統的使用價值(對人類生計的貢獻)和人類與自然相互作用的動態演變過程[21],尊重作為農業生產系統的農業文化遺產隨人類科技進步而不斷演進,鼓勵多用途開發,但是必須保證其可持續的內在機制不被破壞[22-25]。因此,前者強調靜態,后者強調動態和適應性。
五、農業文化遺產的價值與意義
從以上的比較可以看出,農業文化遺產和農業文化景觀是關注焦點不同的兩種遺產類型,二者雖有共同關注的地方,但是兩者保護的目的和意義差別很大。可以說,農業文化遺產本質上是不同于世界遺產中的農業文化景觀的。農業文化遺產始終關注的焦點是遺產系統可持續的內生機制和穩定性,及其對人類社會未來可持續發展是否有積極的意義。總而言之,其至少具有以下五個不同于農業文化景觀的現實作用和意義:
一是農業文化遺產保護對促進地方經濟的發展有重要作用。食物生產功能和農民的生計保障是農業文化遺產非常關心的問題,農業文化遺產保護的是首先是具有生產能力、能夠適應社會需求的生產系統。農業文化遺產的保護是動態的保護,在不破壞農業文化遺產核心特征的前提下,可以創新產業方式,提高經濟效益。
二是農業文化遺產保護對地區食物安全保障具有重要的作用。農業文化遺產地往往交通閉塞,農民仍過著自給自足的小農生活。農業文化遺產保護可以維持當地耕地的持續種植,保證當地農民食物和多種營養的自給自足,減輕地區或國家食物安全壓力。
三是農業文化遺產是可持續農業道路的思想寶庫。農業文化遺產是被實踐證明了的可持續的農業模式,其許多農業技術和生態智慧,可以應用于現代農業,通過與現代科技結合,形成一系列新的高效可持續農業模式。
四是農業文化遺產保護推動生物多樣性和生態環境保護。現代農業品種單一化、生產規模化的趨勢以及化學農藥的大量使用,造成許多傳統作物品種滅絕和農業環境的污染,農業文化遺產保護對全球農作物基因庫維護和農業生態保護起到積極的作用。
五是農業文化遺產保護對以小農經營模式為特征的農村地區未來發展具有示范作用。例如,全球山區耕地面積廣大且人口眾多,走規模化農業生產不現實,農村地區仍將是重要的居住區,建設新型農村社區將是農村未來之路,農業文化遺產的社會、文化系統將對新時期的鄉村建設具有重要借鑒作用。
總之,農業文化遺產不同于農業文化景觀,世界遺產也無法包含農業文化遺產。農業文化遺產的發掘與保護對人類生存智慧的傳承、當前人口與資源環境問題的解決以及未來人類的可持續發展均具有重大意義,是時代的需要,是尋找人類可持續發展之路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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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世棟)
Comparison between Agri-cultural Heritage Systems and Agri-cultural Landscape
Min QingwenZhang Yongxun
AbstractSince the 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 (FAO) initiated the Globally Important Agricultural Heritage Systems (GIAHS) in 2002, a great of achievements have been obtained liking application and designation, scientific research popularization, demonstration and dissemination. However, there are some misunderstandings about GIAHS and its significances. One example is the distinction between the GIAHS and Culture Landscape on Agriculture in World Heritage.Based on some documents and references, this paper identified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GIAHS and Agri-Cultural Landscape in World Heritage through contrasting them inbackground, concept, criteria and conservation thoughts. The results show: GIAHS and agri-cultural landscapeshave some similarityin emergingbackground, but are different in initiative intention and significance; in the concept, the former focuses on the past, the current and the future, but the later just concentrates on the past and current; in respect of the criteria, the former stresses the systematicness, meeting five criteria, but the later emphasizes one or some single characteristics, just satisfying one or more; in conservation thoughts, the former asks for dynamic conservation and adaptive managements, however the latter trend to static conservation. Thus, agri-cultural heritage systems have their own conservative significances due to their very essentially differences.
Key wordsGlobally Important Agricultural Heritage Systems (GIAHS); Cultural landscapeproperties on agriculture; 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 (FAO); United Nations Educational, Scientific and Culture Organization (UNESCO); Comparison
[收稿日期]2015-12-16
[基金項目]農業部國際交流與合作項目“中國的全球重要農業文化遺產保護”;云南省紅河州委托項目“云南紅河哈尼梯田保護的產業發展支撐研究”。
[作者簡介]閔慶文,中國科學院地理科學與資源研究所研究員,郵編: 100101;張永勛,中國科學院地理科學與資源研究所、中國科學院大學博士研究生,郵編: 1000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