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斷花季

侯美玲

19歲的花季少女翟云瑤，如果不是一年前的那場震驚中美的留學生綁架凌辱案，也許她已經如愿成為一名留美大學生了。

4年前，即將上高中的翟云瑤被父母送往美國加州，在羅蘭崗牛津學校讀書，父母希望她能在國外鍍金，這樣可以有一個更好的未來。就這樣，小小年紀的翟云瑤不得不離開父母的呵護，漂洋過海來到大洋彼岸的美國，開始一種全新的生活，他們被稱為“降落傘孩子”。

在美國，翟云瑤寄養在一戶拉丁裔家庭中，父母會定時寄來一筆費用，包括生活費和寄宿家庭的監管費。翟云瑤來自一個富裕的家庭，是一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小公主。她生性活潑、可愛，學習成績也不錯，加上會幾種樂器，因此一直是全家人的驕傲。正因如此，父母希望留學會給她日后的生活錦上添花。

到美國后，翟云瑤發現這里和想象中的生活簡直有天壤之別。寄宿家庭中的阿姨夏奇拉根本不能和媽媽相提并論，除了保障自己的一日三餐外，她根本不關心寄宿孩子的心理健康。沒有爸爸媽媽的疼愛，翟云瑤很孤獨，高興的事無人分享，煩惱的事無處訴說，異國求學的壓力又如此大，所有的事情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剛來的時候，翟云瑤常常夢見自己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沙漠中奔跑，周圍看不到一個人，她會在睡夢中驚醒。有一次，她把自己的夢境向夏奇拉說起，但因為語言障礙，對方根本聽不懂，最后不了了之。

那天晚上，媽媽和往常一樣打電話過來，她問：“瑤瑤，你在干什么？”此時的翟云瑤因為無聊正在看碟片，但她怕媽媽說她不好好學習，就撒謊說自己正在學英語。媽媽又問：“你最近過得怎么樣？”聽到這句熟悉的問候，一股暖流油然升起，那個夢境幾乎脫口而出，翟云瑤太想向媽媽撒撒嬌，哭一場，但她似乎能看到媽媽的驚恐和不安，于是翟云瑤用無比堅毅的聲音說：“媽媽，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為了排解心中的孤獨，翟云瑤只好拼命地交朋友。當然，這些朋友良莠不齊，很快，她就沾染了許多壞習氣，抽煙、喝酒、罵人，無所不能。不久前，為了向朋友們炫耀，翟云瑤在臉書上曬出了自己和男朋友的合影，很快就收到留言，其中就有一條是劉怡然的：“你的男友是我玩剩下的。”因為兩個人之前有過節，這句話激起了翟云瑤心中的怒火，決定要狠狠地教訓劉怡然。

2015年3月30日晚，翟云瑤讓朋友發微信給劉怡然，約她到附近的冷飲店。當劉怡然來到冷飲店時，翟云瑤和她的11個朋友也先后趕來。翟云瑤站在那里，大聲呵斥讓劉怡然跪在地板上。看到翟云瑤一伙人多勢壯，且怒火沖沖，劉怡然只好屈服地跪在地板上。這時候的翟云瑤發瘋似的奚落、嘲笑劉怡然，還讓她用褲子擦掉地板上的淚水。事情并沒有就此結束，相反，這才是整個虐待案的前奏。

見冷飲店有顧客，翟云瑤一伙人將劉怡然強行帶到羅蘭崗公園。在那里，他們將劉怡然推倒在地，然后對她拳打腳踢，有同學扒掉劉怡然的衣服，用煙頭燙傷她的身體；有人試圖用打火機點燃劉怡然的頭發；有人對著劉怡然拍裸照。到了這時候，翟云瑤還覺得不過癮，她拿起一位同學帶來的剪刀，在其他人的呼喊聲中剪掉了劉怡然的頭發，并讓她吃掉自己的頭發。在長達5個小時的凌辱中，無論劉怡然怎么求饒，還是被打得遍體鱗傷，臉部淤青腫脹，雙腳不能站穩。事后，翟云瑤和她的同伴竟然脅迫劉怡然，讓她將此事嫁禍于人。

2016年2月17日，天氣寒冷、大雨瓢潑，美國洛杉磯波莫那高等法院中，翟云瑤和其他中國留學生站在被告席上，雖然他們悔恨交加，甚至哭到全身抽搐，仍不能改變法院的判決。最終，翟云瑤因犯下4宗罪：綁架罪、嚴重人身傷害罪、攻擊罪、攻擊導致人身傷害罪，數罪相加后共獲刑13年。

也許，在翟云瑤看來，她對劉怡然的所作所為就是一次學生間的打架，這在中國最多開除學籍。如今，令人羨慕的留美女學生鋃鐺入獄，服刑期滿后，將被驅逐出境，永遠不得進入美國。也許漫長的刑期對于花季少女來說挺殘酷的，她要在異國他鄉的監獄里度過青春，甚至有可能在監獄里受到欺凌。但是你當初犯罪的時候，脫人家衣服的時候，扇人家耳光的時候，拿煙頭燙人家的時候，逼迫人家吃頭發的時候，你怎么不知道害怕呢？你欺凌別人的時候，怎么不想自己也會有這樣一天呢？一兩個案件沒什么，但是為什么年輕的留學生群體中經常會出現這種情況，這才是值得某些土豪家長和整個社會需要反思的問題，是我們的孩子有問題，還是我們的教育出了問題？

（圖/劉剛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