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電影口述歷史的訪問技巧

王璇

【摘 要】口述歷史的采訪者在正式采訪過程中，需要掌握特有的采訪技能，才能順利地完成口述歷史的采訪工作。一般需要注意的是采訪前期的資料準備和預訪階段、正式采訪中的問題設計和話題引導。

【關鍵詞】保定電影；口述歷史；訪問技巧

中圖分類號：J96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6）05-0146-02

口述歷史是鮮活的歷史，是通過個體經歷的記錄來書寫歷史。因此，文獻性是口述歷史的主要價值。口述歷史的采訪技巧不同于媒體出于信息傳播為目的的采訪，也不同于學者以科學研究為目的的社會調查。為了使口述歷史能夠達到預期目的，成功的口述歷史應具有人民性、專業性、規范性等特點，并由此建立一套科學系統的方法體系。口述歷史的基本原則就是讓受訪人自由、自然地敘說，而作為采訪者，更多的是聆聽和提示，使口述內容緊緊圍繞著話題焦點。

采訪過程中要尋找恰當的切入點，認真聆聽受訪人的敘述內容。為期一年的“保定電影人口述歷史”項目，雖然受訪者不過四人，但由于嚴格遵守口述歷史的工作原則，依舊投入了很大的工作量。如采訪者在正式訪問前要充分準備，并進行預訪；正式訪問前要把訪問大綱提前發給受訪者，并與之溝通；正式訪問時要注意錄音錄像，之后整理成文字，并請受訪者核實。一年多的訪問，突出體會是，在遵守口述歷史訪問基本原則的前提下，采取適當的訪問技巧可以提高采訪效率，提升訪問質量。大致有以下幾個方面：

一、了解人物背景資料

確定采訪對象后，不要急于與受訪者聯絡，首先應從多種渠道了解受訪人的相關信息和背景資料，如媒體網絡的報道、朋友同事的介紹等等，全面的介紹可以對受訪者的興趣愛好、性格特點、工作經歷等有初步的了解。其次，在對受訪者基本信息了解后，需要搜尋相關史料，對其所在的行業特點有一定的認知，盡可能有充足的知識儲備，避免出現低級性的常識錯誤。如在采訪保定市戲劇家謝美生時，需要提前了解戲劇及保定地方老調的基本信息；采訪原保定市電影發行公司經理張汝川時，要對新中國成立后整個電影制片發行的變革有系統的認識。最后，就受訪者本身來說，如果他曾寫過相關的著作，拍攝或表演過一些影視作品，一定要提前對代表性的作品有一定的了解。如采訪保定獨立電影的實踐者王佳音，需要提前對他當年拍攝的獨立電影《暗杠》有所了解；采訪河北大學的張志宏老師時，要對他的創作經歷和表演風格有必要的了解。

二、預訪氛圍“半公半私”

對采訪對象進行預訪是前期準備工作中重要的步驟。預訪的目的并不是簡單的向對方介紹采訪的環節、了解受訪人的工作經歷。更重要的是在交流的過程中了解采訪對象的性格特點及談吐方式，讓采訪人與受訪對象彼此熟悉、信任，達到“半公半私”的交談氛圍。如果兩人初次見面就進行正式采訪，那么談話的質量必定會事倍功半，甚至可以定為是一次失敗的口述歷史訪談。因此，預訪環節的重要性是不可小覷的。在采訪原保定市電影經理張汝川老先生時，多次的上門拜訪讓我與老先生之間逐漸了解，乃至成為忘年。每次拜訪，老先生邊給我削蘋果，邊談及他與一些與電影界名人的合作經歷，并時常拿出當年的老照片、寫過的文章、獲得的獎項與我分享。而我更多的是關心老人現在的生活狀態、身體情況、興趣愛好等一些無關電影的事情。其實，每次當張老主動提及到的一些電影往事，都是擬采訪提綱中的關鍵節點。因為在漫無邊際的記憶中，首先想到的必定是印象極為深刻的，同時也最能代表受訪人的個人經歷。而對于這樣的記憶，受訪人參與度高，也必定會有個人的主觀看法，因此采訪人在傾聽的過程中要站在客觀的角度對待整個歷史。

三、問題設計深入淺出

采訪提綱的好壞是正式采訪成功與否的第一步。最關鍵的內容是針對每一位采訪對象的特殊經歷而單獨設置的。如果一味的籠統發問，問一些開放式的空泛問題，如談談對此事的看法、創作中遇到的困難等等，不僅讓受訪人無從回答，更會讓產生消極應付的訪問狀態。若是遇到善于交談的受訪者，采訪人很難控制住采訪局面，會讓受訪者“牽著鼻子走”，任其自由講述，缺乏邏輯性。因此，在問題設計時，首先要對受訪對象的工作經歷有充分的認知，了解他大致所經歷的重要事情，直接對事件的具體情況進行追問。其次，在閱讀相關史料的過程中，要緊密聯系受訪對象的工作，帶著問題去閱讀。如國家頒布的相關政策法規，對于保定這樣的地域城市是怎樣落實的、國家重要的歷史變革對于保定電影事業的影響等。最后，問題設計盡可能細化，但不要瑣碎。要緊扣受訪人的工作性質，盡可能減少無關緊要的問題。在采訪張志宏老師時，由于我對保定個體演員的發展脈絡沒有清晰的認識，導致提綱初稿大部分都是空洞、乏味的，沒有針對性，張老師了解情況后，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給我講述了整體的脈絡，并梳理成文字稿予我。這樣在查閱資料時有了方向性，使提綱的終稿較之前有很大的改進。

四、訪談過程善于傾聽

前期的所有準備都是為了最后的正式采訪。即使前期工作準備充分，在采訪過程中也會有很大的不可控因素。因為受訪對象的思維邏輯與采訪人會有差異，他不會按照原有的采訪提綱進行機械式的一問一答。作為采訪人，在正式采訪時更多的是當一名傾聽者，而受訪人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陳述曾經的歷史。采訪過程中要盡可能的脫離采訪提綱，更多的是與受訪者進行交流，不能只是想著采訪提綱中的下一個問題，要在傾聽的過程中發現重點和亮點，激發受訪者的記憶中樞，達到口述歷史的最佳狀態。一般情況下，在正式采訪期間應給予受訪者充分的話語權，讓其盡可能的陳述自己了解的歷史。如果受訪者的記憶與話題偏差性較大，才可做適當的提示，將他的思緒引回到原有的焦點。在采訪劇作家謝美生時，他是《保定電影人口述歷史》項目的第一個采訪對象，此前對正式采訪的提問方式一直猶豫不決，如果基本照著提綱進行采訪，必定會打斷謝先生的思緒，但要是遵循口述歷史的基本原則，讓受訪人自由、自然地敘說，很可能會偏離主旨，采訪現場無法控制。真正到采訪時，我給予了謝先生充分的訴說自由，更準確的說我更像是一名學生在聽老師傳道授業，而到了“解惑”的環節，自己并沒有抓住機會。只能隨著謝先生的思維邏輯慢慢地撥開云霧。中國電影藝術研究中心的陳默在做“中國電影人口述歷史”時也遇到過類似問題，他在集體采訪時曾試圖做一些“自由座談”的實驗，采訪期間沒有干預和引導座談，以至于一開始就有點失控，使整個訪談出現了偏差。總結以上教訓，在正式采訪時，不能任由受訪人自然敘說，采訪者一定要認真聆聽所述之事，將采訪提綱完全融入到自己的思維中，并隨著受訪者訴說內容的變化進行靈活提問，這樣才能算是真正的口述歷史。

《保定電影人口述歷史項目》歷時一年完成，從四十年代出生的張汝川先生、謝美生先生，到六七十年代出生的張志宏老師、王佳音老師，正是幾代人不同的社會經歷，才見證了保定電影事業的蓬勃發展。

參考文獻：

[1]啟之.傾聽心靈：中國電影人口述研究論文集[M].上海：三聯書店，2014（09）.

[2]孫海平.電視談話節目采訪技巧研究[D].長春：吉林大學，2009（05）.

基金項目：河北大學研究生創新項目“保定電影人口述歷史”，項目編號：X20150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