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翀話劇中的多媒介運用研究

薛媛

【摘 要】在當下的中國話劇界，一批新興創作者正憑借著信奉的理念與美學，創作與演繹著自己的作品。頗青睞結合多媒體來探討人的生存狀態，更關注媒介與人之間的互動關系，臺詞和情節的地位也在此探索中逐漸被解構。本文將以王翀為代表，對其話劇中的多媒體運用進行分析。

【關鍵詞】互為媒介性；王翀作品；多媒體技術

中圖分類號：J834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6）05-0072-01

一、王翀和他的新浪潮戲劇

將多媒體技術結合到話劇舞臺的導演在中國并非少數，一些享譽國際的話劇導演如田沁鑫、孟京輝、王曉鷹，在2000年初期就已經有類似的嘗試，經過時間的累積他們與多媒體藝術家的合作也更純熟、有默契。運用多媒體技術在中國話劇界并不新鮮，而在世界范圍內而言，對其使用還可以追溯到布萊希特、梅耶荷德這些西方戲劇的革新者。多媒體技術并不新鮮，但每位原創作者使用的目的和使用方式卻不盡相同，有的是想取代傳統的舞臺道具，有的是出于炫技的商業考慮，自然也有人想以此來探索話劇的新可能。

王翀和他的新浪潮戲劇自然屬于探索話劇的新可能，其標志性的劇場語言是，舞臺上演員進行表演和現場拍攝，舞臺上空一塊大銀幕，放映實時拍攝出的內容，構成豐富的劇場時空感。這位北京的八零后，在美國學成歸國后開始自己大刀闊斧的革新中國話劇之路。王翀表示自己所做的話劇也可以被稱之為“舞臺電影”，例如他在《雷雨2.0》里將話劇演出和電影拍攝現場兩者相結合，這真與假的共存似乎正是中國當下現狀的投射。

從王翀的表述中，能看到他企圖用其他媒介來與話劇做結合，進一步凸顯話劇與其他媒介異質的野心，這樣的作品似乎正與學者巴梅爾在其著作中提到的互為媒介性掛鉤，書中寫到作品的互為媒介性可以被分為三種類型，其中（嘗試將某一媒介的藝術手法/看或聽的模式，于另一媒介中實現）（2015：228）恰好可以作為王翀大量運用多媒體的注解。

在王翀看來，現代社會的人正生活在一個與各種媒介互動的時代，媒介在如何影響建構人這個主體，是他感興趣并不斷排演的議題。從《哈姆雷特機器》將事先剪輯完畢的視頻素材直穿插于舞臺表演間播放，到《中央公園西路》采用雙機位元與多媒體結合的手法，讓兩位攝影師融入到戲劇表演之中，王翀一直在探索結合電影技法的不同方式，隨著演出經驗的豐富，他的融合也越純熟越大膽，到最新的《平行宇宙愛情演繹法》，他已能完全舍棄曾經的套路。

二、互為媒介性的作品《雷雨2.0》和《一鏡一生易卜生》

如何將電影技法融入劇場舞臺，王翀的兩部作品《雷雨2.0》和《一鏡一生易卜生》頗具代表性。這兩部作品將電影藝術兩個主要流派之技法特色融入其中，《雷雨2.0》之于蒙太奇學派，《一鏡一生易卜生》之于長鏡頭學派。蒙太奇學派講究將不同的鏡頭進行組接制造，而長鏡頭則強調一鏡到底的記錄一個場景，更考驗導演的場面調度能力。

《雷雨2.0》是王翀征求到曹禺后人授權，然后大刀闊斧開始解構原作《雷雨》的一部作品，他自稱將原著的臺詞刪掉99%，只剩下1%的臺詞打散，接著重新組合。《雷雨2.0》的臺詞和情節已經是完全的將原作解構，在劇場語言上這種解構還走得更遠。《雷雨2.0》中最具標志性的一個情節是男女主角在床上的歡愛場景，劇場里是一男一女躺在道具床上，而銀幕上則是一連串情愛鏡頭的組接，一對男女演員負責臉部特寫的演出，另一位女演員負責腿部運動的特寫鏡頭，還有一位女演員負責手部的動作特寫。旁邊的配音演員負責呻吟的效果，還有工作人員現場敲打沙發配上床搖動的聲音，這樣一個場景觀眾既能看到舞臺上的演出，又能看到舞臺演出組合的結果，視頻里纏綿的床戲在觀眾觀看其制作過程的途中慢慢被解構，真與假、虛與實的呈現就如此聚集在一部作品之中。兩者相比，電影銀幕是專制的，觀眾只能欣賞被導演框定好的鏡頭和情節。戲劇舞臺卻是自由的，可以在有限的空間做無限的拓展，觀眾能夠享受關注任何一個演員或者舞臺上任意一點的權利。

《一鏡一生易卜生》是王翀和挪威作家費夢琴合作的作品，將易卜生的二十七部作品情節和人物揉碎之后拼貼到這部話劇里，借此向易卜生致敬。在這部作品里王翀及其團隊也一改往日的實拍加剪輯的電影技法，只是讓攝影師全程跟拍記錄戲劇舞臺的演出。但攝影機并非沒有目的的做記錄，鏡頭挑選人物也挑選機位和場景，隨著導演事先安排的場面調度，一個一鏡到底的電影呈現于舞臺銀幕，而舞臺表演本身也從其他側面補充了視頻的不足。王翀在接受采訪時也表示觀眾看到鏡頭不停地拍攝，舞臺上迅速地換景。銀幕上完美流暢的電影體驗和舞臺中完整的拍攝過程，這兩種對比會帶來巨大的觀演快感。

以上從互為媒介性的角度梳理了王翀的作品，多媒體的運用在他的作品里并非是一個道具、一個噱頭，卻是一種探索話劇表現可能性的方式，王翀本人也表示他的創作是從模仿西方的作品開始，但筆者認為他對中國的所謂經典充滿了顛覆的意識，似乎也是逐漸在將這種模仿本土化，王翀的下一部作品是會繼續劍走偏鋒還是回歸傳統，亦值得期待。

參考文獻：

[1]克里斯托弗·巴爾梅.劍橋劇場研究入門[M].臺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2015.

[2]孟姣.中國話劇2005-2015舞臺多媒體運用研究[D].昆明：云南藝術學院碩士論文，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