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十三手

呂嘯天

梅城梅花山種植了一片梅林，每到凜冽的寒冬時節梅花繽紛怒放，或如艷麗的烈焰，或如潔白的碧玉，奇特的景致為寒冬的梅城帶來了盎然生機和溫暖。

梅花山的梅花寺是一座有五百年歷史的古剎，長居寺中的梅龍禪師習武三十余載。每到寒冬梅花綻放之時，梅龍禪師就會端坐在梅花樹下觀花習武，梅花凌霜傲雪不屈不畏使梅龍禪師心中充滿了敬佩，梅花超強的生命力使他想到了武學。一年年過去了，梅龍禪師自創武學，練就了梅花十三手的絕技。他還用多年時間撰寫了《梅花劍譜》，在梅城武學界頗有盛名。

梅城龍虎堂堂主龍一隆年過四旬，自幼學武，練就了劈虎三十刀的絕學。野心勃勃的龍一隆一心想稱霸梅城，他用走私私鹽、開錢莊、開鏢局等暴利行當中撈到的銀兩，廣招地方武藝出眾而又心狠手辣的人，幾年間招來了金二手、汪三江、楊四海、朱五湖四位各有所長的習武之人，封為副堂主。龍一隆與這四人合稱梅城五虎，揚言打遍梅城無敵手。

梅城西山有一口山塘，經營者風里來雨里去苦心侍候多年，養出的山塘魚鮮美無比，當地許多富人慕名而來購買，塘主慢慢有了收成。貪婪無比的龍一隆得知后，讓朱五湖帶人把塘主暴打一頓，把魚塘占為己有。梅城城中心有一排鋪面，經營糧油米面山珍，日進斗金。龍一隆一聲令下，楊四海帶著如狼似虎的手下強占了鋪面。龍一隆再拿出大筆銀兩暗通官府，令那些遭殃的人狀告無門。梅城五虎稱霸一方，百姓恨透了他們。

龍一隆為長久稱霸，想出了一個更惡毒的辦法：對當地習武者大打出手。他每隔一段時日，就輪流派出四虎上門挑戰。仗著人多勢眾，在一個月內把梅城八名習武者打成了重傷。龍一隆在府中等著這八名傷者前來向他求饒再收歸門下。但萬萬想不到的是，一個月后這八名傷者全部痊愈。

是梅龍禪師及時施了援手。龍一隆每打傷一名習武者，梅龍禪師就派人下山送藥給傷者。梅龍禪師秘制的療傷之藥，療效神奇，一般的刀傷劍傷藥到病除，傷筋動骨者只要連服九劑也可化險為夷。

“梅龍禿驢，老子與你勢不兩立！”龍一隆把梅龍禪師視為眼中釘，派楊四海、朱五湖帶著五十名護衛上梅花寺向梅龍禪師挑戰。楊四海、朱五湖一個用刀、一個用劍招招兇狠，一心想把梅龍禪師刺倒砍倒在地。

梅龍禪師面對砍過來的刀劍不避不閃，伸出手一扭一轉，楊四海、朱五湖刀劍脫手，人倒在了地上。

“無進無退，無強無弱。”梅龍禪師對楊四海、朱五湖說，“回去轉告龍施主，棄惡揚善，回頭是岸，爭強稱霸終是空。”

“奇恥大辱。”龍一隆沒有把梅龍禪師的勸告放在心上，而是氣得暴跳如雷。十天之后，他親率四虎帶著二百余人再次上山向梅龍禪師挑戰。龍一隆面露猙獰：“這一次，梅龍禿驢難逃死劫。”他心中打著如意算盤，這次殺了梅龍禪師，再把他的《梅花劍譜》搶來，從而徹底稱霸梅城。

五虎用刀用劍把梅龍禪師圍成一圈，梅龍禪師手不握兵器，面對砍刺過來的刀劍，梅龍禪師口念秘訣：獨步早春，自全其天。瘦雪霜姿，疏枝橫玉。元梅虹曲，新花繞屋。微云淡月，冰清玉潔。風遞幽暝，孤香粘袖。用梅花十三手進行化解。

對決進行了兩個時辰，雙方打成了平手。龍一隆一心欲置梅龍禪師于死地，把劈虎三十刀悉數使出，刀刀對著梅龍禪師的要害砍去。使到第二十刀的時候，梅龍禪師使出了梅花十三手的最后兩招：一發屠蘇，凌寒自開。五虎的刀劍互相刺砍到對方的手上。五虎的手臂都受傷了。

龍一隆狂叫了一聲，帶著眾人向山下飛奔而去。梅龍禪師也面無血色坐在地上許久沒有起身。

兩個月后，龍一隆帶著四虎再次來到了梅花寺，求見梅龍禪師。五人均失去了一條手臂。原來當日他們上門帶著的刀劍都涂上了劇毒。只要刺傷了身體，必死無疑。他們一門心思要殺死梅龍禪師，故解藥也不帶。沒想到害人終害己，五人在混戰中自傷手臂，為保性命只好自斷傷臂。自五虎各自失去了一條手臂后，武功大失，昔日的仇家紛紛來追殺。五虎思前想后，只有梅龍禪師能保全他們了，于是愿皈依禪師門下。

“天下之大，人心為大。天下最強，善心為強。”梅龍禪師于是為五虎剃度。

沒有人知道，當日梅龍禪師在與五虎決斗時不忍取他們的性命，手下留情反而傷及內臟，修煉了三十年的武功全部失去。

選自《佛山文藝》2015.9

（段明 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