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會瓊
暑假回家,母親告訴我A君回來了。我想我始終記得她:笑時蕩漾的淺淺梨渦,墨汁浸染的黑亮眼珠,還有一搖一擺的小羊角辮。記得當年她離開時,我撲在母親懷里,傷心不已。但歲月良久,最初的思戀早已淡去。母親說A君已嫁作人婦,懷有三月身孕。聽到這些,我的心突的一顫,有著莫名的疼痛與哀傷。
A君,與我有著逮魚捉蝦、上山下水的革命情誼。十幾年前,老家并沒有現在的繁榮發達。嘉陵江河畔旁散落著長滿青苔的碎石和密密麻麻的蘆葦。風吹來,成片的蘆葦翻涌起伏,我們就仰著腦袋,看白色的蘆花一搖一擺。那時,天藍得純凈,空氣里有草雜著淡淡水腥的味道。我們在蘆葦里竄進竄出,追逐打鬧,蘆葦就那么晃啊晃,我們就那樣笑啊笑。
時光流淌,我們上小學、中學。A君去了她爸爸身邊,我依然留在家鄉。某些年后,蘆葦被盡數除去,碎石變成了平地。故地重游,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涌上心頭,似乎記得又似乎遺忘了什么。
與A君碰面,擦肩而過時微微愣住。那一瞬間,復雜的情緒充斥內心,有點疼。我想過很多見面的場景,卻獨不是這般陌生。我看不見那個曾經扎著羊角辮,說話時眼睛忽閃忽閃的小女孩;她也早已忘記那個留著齊耳短發,害羞沉默的我。
生活改變了我們當初的模樣。相顧不相識,相識不相言。文章的最后,我祝福A君,幸福健康,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