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該為戮醫事件負責

張軍瑜

5月5日下午，廣東省人民醫院口腔科的一位名叫陳仲偉的主任醫師被二十五年前醫治過的一位病人砍成重傷，7日，醫治無效，陳仲偉不幸逝世。

醫療界出奇地憤怒和悲哀了。

“黑絲帶行動：不集會，不游行。三天內所有同情者，佩戴黑絲帶，將微信頭像改為黑絲帶圖片。為陳主任，為我們的處境。”這是我在做醫生的微信好友朋友圈里看到的一條微信。而此時，她的頭像，以及許多醫生的微信頭像，已經換成了“黑絲帶”。

戮醫事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2015年6月5日，陜西榆林市第二醫院耳鼻喉科副主任劉醫生因制止患者插隊，左眼球被打破裂；2015年6月16日，廣西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西院放療科一名醫生被患者潑汽油大面積燒傷；2015年7月15日，廣東惠州市龍門縣人民醫院精神內科主任歐麗志被來看病的男子砍成重傷；2016年4月23日凌晨，一名產婦在湖南省桃源縣婦幼保健醫院分娩后出現大出血，搶救過程中，產婦丈夫揮拳毆打兩名正在實施搶救的女醫生，致使一女醫生多處軟組織損傷，另一個人當場昏迷……

陳仲偉醫生這次遭此大禍，卻前所未有地讓社會，尤其是醫療界感到悲哀和憤怒。一個是患者殺戮理由很牽強，二十五年前做過的一個牙科手術，說是現在牙開始變色了，因為這個就把主治醫生尾隨砍殺了；另一個是，陳醫生作為一個六十歲的老人，被無辜砍成那樣，實在是太過于悲劇。陳仲偉醫生用這樣幾乎是慘烈的死亡方式，讓醫療界，也讓全社會不得不睜開眼去認真對待醫護人員現在所面臨的工作環境。

我看過一張照片，福建醫科大學附屬協和醫院的醫生們，爭分奪秒地做了一臺三十二小時的超難度手術，成功挽救了一位女患者的生命，最終累到動彈不得，躺在手術室的地板上；江蘇靖江市人民醫院心內科主任胡方斌，在進行一臺心臟介入急診手術時，自己卻突發重病——心臟大血管撕裂，怕病人有危險，他打了兩針嗎啡，忍痛做完了手術，才發現自己也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一方面，我們的醫生在辛苦地工作，白衣天使的精神讓我們心生敬佩。另一方面，我們卻在大范圍地討論著老百姓看不起病、醫患關系緊張的問題，并且最終把這種煩躁的社會情緒給傾倒在了具體的醫護人員頭上。當失去理性的血染之刃落在醫護人員身上的時候，我們看到的也只能是個體所不能承擔的悲劇。

【原載2016年5月9日《牛城晚報·清風論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