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歐陽修散文的玗徐委婉藝術特質

摘 要：作為北宋文壇的領袖，歐陽修的散文為歷代學者推崇，譽之為“六一風神”。玗徐委婉是其重要的美學特質之一。它的形成，一方面是歐公剛柔相濟的性格使然；另一方面又源于他淡定從容的人生態度和宋一代三教合流社會思潮的影響。

關鍵詞：紆徐委婉；剛柔相濟；人生態度；三教合流

作者簡介：李雪靜，女，出生年月：1991年1月9日，籍貫：山東省即墨市，學校學院專業：內蒙古師范大學文學院古代文學專業，職稱：碩士研究生。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17-0-01

在宋代大家輩出的文壇中，歐陽修當之無愧地以“文章道德為一世學者宗師”（吳充《歐陽公行狀》）。他以一種紆徐婉曲、平易醇厚的文風在散文史上獨樹一幟。這種文風是歐陽修自我人格修養在文學創作上的反映，同時也彰顯了作家的思想人格和時代的審美追求。

一、紆徐委婉藝術特質的體現

歐陽修及其散文歷來是評論家們關注的焦點。蘇洵曾評價其：“紆徐委備……無艱難勞苦之態。”“紆徐委婉”體現在行文中就是用理智節制情感，款款道來、渾然天成。歐陽修在他的《論尹師魯墓志》中曾經提到自己對語言修辭的要求：“《春秋》之義，痛之益至，則其辭益深，‘子般卒是也……其語愈緩，其意愈切，《詩》人之義也。”歐公的意思是說作者情意愈痛切，則語言文詞愈深沉舒緩。

明道元年，歐陽修曾寫《送梅圣俞歸河陽序》送好友梅堯臣歸河陽。在這篇序里他盛贊梅的人品和才華，可是卻先從至寶、玉石說起，然后才說到人才。這種寫法類似《詩經》的比興手法。有才能的人有時也會潛于卑位，暫時抑不得志，但最終也是不能相混的。所以，歐陽修相信梅堯臣的輝然光氣是掩蓋不了的。文章最后說到二人之間的交往，表達對他“潛乎下邑、混于庸庸”的痛惜心情。又如，《與高司諫書》是一篇經典的議論文，其特點就在于他能夠將道理條分縷析，最終揭穿其虛偽本性。可以說，歐陽修在寫這篇文章時已經憤怒到極點，但是歐公始終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他從不將所有的感情一瀉而下，而是緩慢進入，從容節制，最終我們好似看到一篇縝密嚴謹的證詞。

二、紆徐委婉藝術特質的形成原因

文學作品的藝術特質是作家人格的外在體現。它的形成與作家自身遭際、品格特征、思想精神和人格修養存在必然聯系。當然，除了內在原因，外部環境也是不可缺少的重要因素之一。

（一）剛柔相濟的性格

歐陽修的性格屬于剛柔相濟的一類。宋人葉濤說：“修性剛直，處善惡，黑白分明，于當路有權勢者，雖知其設機井見待，必直前觸發之不顧。”從他的評價中可以看出歐陽修確為血性男兒。但另一方面，歐陽修身上還體現著儒家道德所推崇的仁愛寬厚思想。在他任河北都轉運使期間，保州兵變，河北宣撫使準備將捕獲的兩千人全部誅殺。歐陽修據理力爭，堅決反對濫殺無辜。由此可見其仁義之心。人具有某種“情性”，則必然趨向于某種“陶染”。歐公既是仁厚之人，則必然喜好紆徐舒緩、和平深厚的文風，反映到語言上便是紆徐委婉。歐陽修始終認為，儒學本身是委婉含蓄的。因而，立足現實，用自然含蓄的文字表現內心情感，才真正體現了儒學精神。這樣的創作觀念貫穿于散文創作，無論是記敘文、論辯文還是筆記小品文，從材料選取，結構安排、布局謀篇，無不體現出這樣的風格特征。

（二）淡定從容的人生態度

歐陽修散文的神韻，很大程度上出于他的涵養和學問，源于他淡定從容的人生態度。《六一居士傳》中曾說他：“泰山在前而不見，疾雷破柱而不驚”。其坦蕩磊落的襟懷，使他有著比一般人更加深厚的老成與持重。不僅如此：“先公為人天性剛勁，而氣度恢廓宏大，心中坦然，未嘗有所屑屑于事。事不輕發，而義有可為，則雖禍患在前，直往不顧。”“至于待人接物，樂易明白，無有機率與所疑忌。與人言，抗生極談，徑直明辨，人人以為開口可見心肺。”由此可見，歐陽修的大度從容是為世人所公認的。這樣的心境與人格修養使他的散文，無論是敘事還是論理，序跋還是題記，情感抒發總是顯得那樣陰柔婉曲。

（三）教合流的時代價值取向

儒、釋、道三教合一的思潮對宋代文人的文化性格形成了極大的影響。儒家提倡的積極入世受到挫折時，道教的避世法則可以作為補充。若入世不行，避世也不通時，佛教又可發揮一定作用。這既可以給士人帶來心靈上的滿足感，也可以幫助士人以出世的心態來超然處世，化解入世與避世的矛盾。這樣的處世思想在歐陽修的身上就有所體現。他在《贈梅圣俞》一詩中提出“道德內樂不假物”的觀點，認為崇高的道德修養應該超脫物外，不受環境及心情的干擾。這種超脫曠達不是“獨善其身”的退隱，而是用心系天下的博大胸懷來包容個人的榮辱得失，不讓一時一地的遭際左右積極有為的入世態度。如他在貶謫期間所作的《醉翁亭記》，文章樂觀從容、平易自然，充滿了與民同樂的融洽氣氛。從本質來看，歐陽修身上所體現的這種超脫曠達的胸懷，是以理性、和諧的人生態度來處理個人與社會的矛盾。所以，三教合一的時代精神在歐陽修身上得到了完善和統一，并化為曠達超脫的處世哲學和高雅飄逸的審美情趣，從而使他的散文呈現出一種情感內斂而又風神搖曳的藝術風格。

綜上所述，歐陽修散文紆徐委婉藝術特質的形成與歐公的自身修養及人生態度密切相關，同時也深受宋代社會整體文化氛圍的影響。歐陽修的人品、人格、氣質、思想及修養共同凝聚成他別具風神的散文風格，同時也形成了具有宋代特征的散文美學范式。歐陽修的散文風格不僅體現了作家的文化性格，而且體現了整個時代的審美追求。

參考文獻：

[1]歐陽修：歐陽修全集（卷三一）[M].北京中國書店，1986年2月.

[2]劉德清.歐陽修論稿.先公事跡[G].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1991年7月.

[3]譚家健.中國古代散文史稿.[M].重慶出版社，2006年l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