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瑪爾河源

李江南

一

奔跑的野鹿趁著夜晚

三五成群

到呼瑪河的溪流飲水

互相瞅著臉面

好像伙伴兒的臉上印著自己的影子

那么的漂亮

山里的黑熊獐狍灰狼

沒命地掠過呼瑪河源的胸膛

疼痛得呼瑪河源直嚷

而那些山雞飛龍鳥和山鷹

在清晨里到河邊梳妝

不時地扭過頭向同伴顯示

自己羽毛的光滑

還有艷麗的服裝

她們是呼瑪河源頭的主人

她們是河邊草地的響鈴當

她們是呼瑪河源的常來客

她們是繁衍生息的助產娘

她們只是這里的裝點

像似一幅圖畫里的景物

有風有雨有雪花有云朵

當然也有來去的情緒徜徉

唯有漫無邊際的沼澤水塘

靜靜地無所事事地流淌

惹得一群野鳧起起落落

不分早晚的來游游逛逛

二

在伊勒呼里山的坦白處

蕩漾著呼瑪河子孫的粼粼波光

云也來呀霧也來

朝霞回首晚霞，漁舟忙著撒網

滿眼是流光溢彩快樂的天堂

那個充滿浪漫柔情的夜晚

多少夢幻般的聲音輪流交響

天地渾然一體

在河水里潛吟低唱

一把舊石器時期遺留的石斧

被河水舉到了荒原上

薩滿帶領族人點燃的篝火

仿佛還在岸邊傾訴狩獵的興旺

月光至今依然拋下眷戀的符號

洋洋灑灑

親吻著呼瑪河晶瑩的臉龐

那源頭仿佛是枕著白云

忽上忽下忽遠忽近的飄蕩

雨水給源頭澆灌著乳汁

雪花也在冬日常來造訪

把個呼瑪河源頭打扮得銀光閃閃

通體是遠古的空曠冷艷迷惘

嶺上有個小伙子

自愿來到源頭的身旁

白天上山伐木

夜晚從書里采摘食糧

一年四季的風兒

帶著呼瑪河源的運氣

穿過了他的思維豐富了他的遠方

在一個天高云淡的日子

露水珠獻上她的柔腸

旭日也抖落下慈愛

他終于向未來張開了翅膀

三

呼瑪河源的相貌

不知何時換了模樣

旌旗蔽日

滾滾雪浪

數不清的人影憧憧

布滿了山坡

越過了山崗

一支雁隊飛來驚呼

咱們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怎么

大白山小白山一片新綠

不似去年的荒涼

春雨瀟瀟

水澤湯湯

草根深處綻裂著希冀

迸發著乳漿

鄂倫春老邁的獵人

一邊哼著鄂倫春小唱

“高高的興安嶺……”

一邊手搭涼棚張望

前面變成了一條河

鉆進了林莽

大山睡著了

一步也沒動，睡在老地方

任憑這條河的遠去

帶走他的夢想

我知道呼瑪河一路走來

見得多，識得廣

作為歷史的見證人

她把滄桑巨變看了個周祥

果不出所料

那輛集材的原條車

那些飛虹般的座座橋梁

更有這個村子呀那個林場

目睹塔河鎮的五光十色

第十八個古驛站的燈紅氣爽

數不盡金山銀山的變遷

統統記入了她的心房

噢，別忘了

呼瑪縣城旁的黑龍江

那是呼瑪河千辛萬苦尋找的

久已渴望的親娘

呼瑪河的心胸天高水長

她從源頭出發的每一朵浪花

都有豐富的表情

都是勇往直前的帆檣

而今呼瑪河源完美的歸宿

化作一腔財富源源流淌

源頭的晨霞

還有那些野獸飛鳥

終于留下了千年的歌謠

萬古的絕唱

“呼瑪河源令人向往

飛出一條呼瑪河長又長

繞過千重山萬層林

迤邐灑下一路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