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 再出發

王諍

第四十四屆巴塞爾國際鐘表珠寶展于3月24日落下帷幕，如果上溯至舉辦于1917年的Schweizer Mustermesse Basel（MUBA）“瑞士巴塞爾樣品博覽會”，BASelworld則迎來了該項展會自誕生以來的第100屆良辰。逢五逢十當為一賀，而況百年？然而求真務實的瑞士人則似乎沒有任何好大喜功之態，這一方面得緣于他們既往沉毅穩健的性格，另一面也是世界經濟大環境不景氣使然——與前幾年中國市場如日中天之際，每名中國鐘表媒體人與有榮焉的躊躇滿志相比，現如今同行們似乎更愿意概嘆一葉知秋，進而揣度是否寰宇也該同此涼熱？這反映在第一天他們在朋友圈中對略顯清冷的人流所發出的唏噓……上海表評人丁之方先生告訴筆者，他曾同執掌斯沃琪中國的陳素貞女士談及觀展人流的看法，“她笑著說第一天總是如此，接下來的三天里人會一天比一天多。事實也確實如此，每天晚上六點以后，整個巴塞爾展館門前黑壓壓的人群依然多到‘攪不動。”從此，你也不得不嘆服老資格鐘表人對于市場的精準把握。

與媒體人感性的言辭形成對比的，是瑞士參展商協會主席暨天梭總裁佛朗索瓦添寶先生在3月17日開展當天新聞媒體吹風會上的總結陳詞，“盡管受全球政治和經濟環境不景氣的影響，2015年瑞士鐘表出口下滑了3.3%，但仍穩居全球第一，并且比2010年累計增長了超過60%。”而觀照到巴塞爾表展本身，1917年首屆表展只有29家瑞士品牌參展，而今年的BASelworld則延攬到全球1500家品牌，其中瑞士品牌占到了五分之一強，并依舊強悍地占據著一號館各大的有利地形，吸引著全世界經銷商、媒體與表迷們一道先睹為快。“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費雯麗這句經典臺詞，近兩年是國內媒體同行相當偏好的文章標題與行文歸旨，事實上又何嘗不是呢？

讓我們還是把討論的重點回歸到今次展示的腕表本身。在表展官方日報上被提及次數最多的復雜功能當屬對于而今使用者而言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月相功能，《daily News》甚至給出了一個相當詩意的大標題“月亮走，我也走（Follow THe MooN）”。寶璣經典系列Classique 9088女士月相腕表優雅雋永當為最美月相表，亦為寶璣女士腕表系列再添濃墨重彩一筆。而今次歐米茄推出集合月相和計時功能完美融合的超霸月相計時腕表，則無論是設計還是性能方面，應該說都是一款值得關注的腕表。逐項復雜功能之外，超薄表依舊在人們的腕上大行其道，與此項上今次寶格麗既2014年推出最薄手動陀飛輪腕表后再度推出的最薄手動三問表則依舊令人嘆為觀止。與各家腕表于“有形”之上的競相發力相比，本屆表展上則涌現出有史以來最多的“質量認證”各種“印記”孰優孰更優就不提了，這邊廂歐米茄說要在于2020年前為大部分機械腕表進行至臻天文臺表認證，那邊勞力士就昭告天下已經以“頂級天文臺精密時計”的專屬認證為旗下全線腕表性能奠定了新標準……

而說到整體趨勢，各個品牌預覽會上一個共通性的話語分析便是大家都在競相把如何降低門檻，拉近消費者的事實表述說得“更有水平”，個人認為“我們以更加豐富多元的產品線，以滿足不同層次消費者對品牌的追求。”堪為最佳說辭。就此，丁之方先生給出看法，在他看來吸引人們年復一年來到巴塞爾的理由其實沒有其它的秘辛——貨好是唯一的硬道理，只不過不同時期人們眼里的好貨是絕對不同的，“具體到今年來說，就是2010年前后那些高復雜、審美怪異的腕上‘裝置藝術幾乎銷聲匿跡，眼下流行的是實用化的古典風格與經典設計的小變化，換盤、換帶、換功能——所謂‘小改款大行其道，而且深深地吸引了所有愛表人的心。”佐證他這一觀點的事實不勝枚舉，最明顯的當屬勞力士將旗下空中霸王、探險家1這兩款經典腕表做了大小不一的改動且以更加親密的價位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其他諸如今年泰格豪雅新出的陀飛輪計時表預計售價才不過十一萬元人民幣出頭！康斯登模塊式萬年歷五萬元人民幣左右……

有進有退，有所為有所不為其實是各家于當前形式下的必然選擇，以同一個集團lVMH旗下的真力時與泰格豪雅兩個品牌為例，前者今年表現相對保守，就此新任Ceo給出的答案是“后退一步，以評估我們站在哪里，以及未來向何處去。”而在去年形象大變的泰格豪雅則依舊風發揚厲，Biver對今年銷售的預期是“兩位數的攀升”，在這個生性喜好冒險的人看來“下跌行情有助于強勢品牌獲得市場份額，而這正是我們努力實現的目標。”由于近兩年蘋果智能腕表表現差強人意，往年智能化腕表的話題不再成為本次表展的熱點，但先鞭早著的康斯登依舊把旗下融合現代科技與古典風格的Smartwatch賣出了一萬六千多塊，要知道這枚單價超過一萬瑞郎的智能表比市面上常見的康斯登機械表要貴出不是一點。

就在本文付梓前夕，關于巴展又傳出兩則新聞，開云集團旗下兩大奢華腕表品牌GP芝柏、雅典明年將移步日內瓦高級鐘表沙龍！這可是個大新聞，要說苗頭早在今年SIHH上就已然可見，數家原本只出現在巴塞爾表展外“帳篷（The Place）”中的獨立制表師品牌今年雖說并沒有放棄帳篷中的一席之地，卻早早已經在日內瓦高級鐘表沙龍中登堂入室了。

由此可見，百年巴展雖說依舊是行業內的龍頭老大，卻同時下整個瑞士制表業一樣都到了該進行深度調整的時刻。也許，再出發從來都刻不容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