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位洲
“爺爺,您就帶我去吧!”小家伙穿戴整齊,甚至背起了雙肩包,像是馬上就可以出發一樣。
小家伙是小學二年級的學生。離放假還差兩個月,他就有個計劃,暑假上城里跟父母住上幾天,到動物園看老虎獅子,到公園坐過山車,到超市坐觀光電梯,……城里有好多東西對他都充滿魅力。電話里跟父母說了,父親許諾,期末要是能考雙百,就讓他來。考試一結束,他就興奮地告訴他爸,他數學考了一百分,語文也考了一百分。“那就讓爺爺帶你來吧。”電話里父親這樣對他說。聽了這話,他高興得跳了起來。
可是爺爺不樂意。
爺爺六十多歲,村里人都叫他世蕃爹。世蕃爹身子還算硬朗,只是瘸了條腿,走起路來,像小船在波峰浪谷里,晃晃悠悠的。省城他也去過幾回,熱鬧、繁華,不過他還是不喜歡。街道上的車輛如過江之鯽,你追我趕,不管不顧的,只認燈光不認人。街道兩旁,人流如潮水奔涌,擠擠挨挨,那些人卻能如水中魚兒,只需輕擺腰身,便能左右逢源。他不行。置身其中,他有一種被淹沒的感覺,只想盡快站出來。相比之下,他還是喜歡村里。那條小路怎么走都是自己的;那棵木棉樹,綠葉飛盡,紅花便開始綻放枝頭,從沒爽約;那畦白菜,澆足水肥,它就會一天一個樣地長,絕不偷懶。他喜歡村里的自由自在,喜歡村里季節的生動,就像鳥兒戀綠樹魚兒離不開水,他覺得,村里才是自己安身立命之所在。
“還是叫你爸回來帶你走吧。”他說。
“我爸說了,他沒得閑。爺爺,您還是帶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