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書店

碎金

前不久去昭通，準備去書店重溫舊夢，走在街上，突然對昭通城很陌生，“穿衣戴帽”美化了昭通城，我也認不出昭通城了，煥然一新的昭通城給我一座文化之城、古典之城的印象。而伴我成長的那些書店，大多找不到了，留存在我的記憶里。

十幾年前在昭通讀書，在昭通城生活了幾年，讓我時常想起和懷念的，是昭通的書店。昭通的書店遍布全城，給花花綠綠的世界增添了一道淡泊典雅的風景，讓人感覺文化的綠洲散發著迷人的書香味，熏陶著全城的人們。而走進崇義街，仿佛走進圖書世界，書店滿街林立，滿眼都是書店。在“光明”“書林”里“求知”、“智源”和“博覽”群書，在“逸品”“新華書店”里尋找“朱提”，還有許多書店名記不起來了。崇義街又叫“饞嘴”街，可能得名于街上眾多的小吃店。而讓人叫絕的是，書店與小吃店和平相處，相得益彰，成為昭通一景。書香與味香混合飄香，引來潮水般的人涌進書店，尋找自己的最愛。來昭通的外地人，驚奇昭通書店的多，更敬佩昭通書店檔次的高，稱贊說，可與大城市的書店試比高。更為重要的是，書店以自己的多和好向人們證明昭通人對文化的敬重，以及對文化的占有和吸取。

愛書如命的我到昭通，最大的愛好就是逛書店。每隔一兩個星期，不去書店，我心就癢癢的。一想起書店，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就要去走走，看看，走到自己喜愛的文學書籍前，看著喜愛的書名，抽出來，翻著嶄新的書頁，嗅著撲鼻的墨香，讀著內容，有時能達到忘我的境界，真是一種享受，常常沉醉在其中。為了買《廊橋遺夢》這本書，我跑遍了全城的書店，連續跑了多次，就是買不到。我暗自思考，全國暢銷書都能及時出現在昭通書市上，這本書為什么還不到呢？周二下午全班集體看電影，在路上看見一素不相識的讀者抱著幾本書，上面就是我尋找了好久的《廊橋遺夢》。我上前詢問是從哪個書店買的，抱書人說不知道，幫人抱的。我翻開書底，見上面是“求知”，就往求知書店跑，引得路人駐足觀看，以為我是被追的小偷。到求知書店，已是汗流浹背，摸著《廊橋遺夢》書面，有種說不出的美感，更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幸福感。書店老板說，今天進來的兩百本就只剩下這二三十本了，真是好賣！我暗自慶幸自己趕上末班車。另一次，我逛郵局一位老人的報刊書店，翻著曾經陪伴我走過高中三年的《作文成功之路》，在一九九四年七八期合刊上，看到上面有篇我寫的《諸葛亮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驚喜突然而至，那時真的無法用詞形容那種驚喜。后來，我在同一地點翻到一九九五年二月號的《作文》，上面有篇抄襲我的《“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有何錯？》，只是題目變成《做一天和尚就得撞一天鐘》，當時心情復雜得無法言說。中學時代，我曾多次向《作文》雜志投稿，但就是不中。此文發表在《中學語文》上，被多次轉載，還選入高考輔導書中，現在又出現在《作文》，讓我哭笑不得，本來想寫信去揭露此事，但想著抄襲者還算識貨，就坦然笑之，不去追究。如果不去逛書店，這種事情我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也不會有那么多體驗。于是我覺得，逛書店是一種享受，并且能給自己平淡的生活加點鹽，讓其有味了。

我懷念昭通的書店，更多時候是懷念一種生活。學生時代的生活已經無法體驗，但卻能懷念、回憶，這多少讓我感到一絲欣慰。逛書店也是十分辛苦的，一家家書店去逛，一本本的尋找，一本本的翻看，常常累得腰酸腳痛腿抽筋。有時還要進行一番思想斗爭，買還是不買。有時不買，失落感就涌上心頭，買了，弄得經濟緊張，隨時盼望生活費、稿費趕快匯來，解燃眉之急。我讀書期間，昭通新華書店曾經失火，所有書籍特價銷售。得到消息的我們說是好消息，都去新華書店買特價書了。那時昭通的書很少有特價，特價的大多是盜版書，所以印象深刻。有次，買書累了，就在小吃店歇會兒，買碗餃子。餃子抬上來了，說二十個。心里突然一驚，想起身上只有三元錢，慌忙說只要十個，吃不完，店主雖然不高興，也算通情達理，照辦。我心里想著錢不夠該怎么辦，最后拿定主意，用手表或者書來抵，不行就去書店用書抵押換錢，取錢之后再來買書。一門心思用于此，餃子真是食而無味。店主算賬說一塊五，我心才定下來，掏錢一看，還有八元，讓我虛驚一場。

如今，逛書店買書想買就買，不必擔心什么，也就沒有這么多體驗和故事，這就更讓我懷念昭通的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