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愛笑惹的禍

安武林

小時候，我特別喜歡笑。一笑起來，就像老母雞剛剛下完蛋一樣，咯咯咯，沒完沒了。不笑完，或者被打斷，那就像是在廁所里沒有方便完一樣，會憋得很難受的。

父親有時候會很疑惑：我兒子是不是個傻子？他不能理解我的笑。

我的笑，好像和別人總不太一樣。我隨時隨地都能發現可笑的事情。比如說，一只鳥兒在樹上沒踩穩，差點從樹上掉下來。我會哈哈大笑一通。比如說，一只蒼蠅拼命地撞擊玻璃，我一樣會哈哈大笑。我覺得生活中有趣的事情太多了，讓我不笑是非常殘忍的。而且我一直覺得，心里似乎總有一股清泉，咕嚕咕嚕往外冒。我應當順從它，無論它是奔向小溪，還是大河，我都不應該阻攔它。

我是長子長孫，我后面還有一個妹妹兩個弟弟，他們的性格和我就不一樣。他們該笑就笑，該嚴肅就嚴肅。我就不行了，再嚴肅的事情，我也會笑出聲來。后來因為這個笑，我被母親結結實實地冤枉了一次。

有一天，母親突然發現她藏在米缸下面的十元錢不翼而飛。那個時候的十元錢很值錢，至少能頂現在的500元。這可不是一筆小錢，所以母親很生氣，她讓我們姊妹四個人排成一隊，母親像個教師一樣，開始訓話。

“說，你們誰拿了錢！拿了就交出來，我不計較。”母親軟硬兼施，但我們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回答：“我沒拿！”

這太可笑了，這是回答老師的問題嗎？哈哈哈，我自己笑了。

母親馬上盯著我了：“說，是不是你拿了？”

我說：“沒有啊，我怎么會拿！”

母親說：“沒拿你笑什么，分明是心里發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