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瀚
我是班里的學習委員,負責考勤和查收作業。這是一份很容易得罪人的差事,稍有不慎,就會與他人發生不悅,難以調和。
有一次,大概因我通知錯了時間,導致全班集體曠了早自習。更悲哀的是,當時我完全不記得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失誤,所以堅持己見,站在講臺上與全班同學發生了爭執。班主任為了緩和氣氛,弄清楚原委,就先讓我回避。
我站在走廊上,隱約聽見教室里響起一片反對我的聲音,心猛烈下沉,既孤獨又無助。原來在那些自認為盡職盡責的日子里,我已不知不覺得罪了那么多人。
按照班規,遲到就要被罰站。那一次,全班都被罰站的情形,在學校里史無前例。
為了化解因為自己一時意氣而導致的矛盾,我拿著班級花名冊,在廁所里、水房前、操場上,挨個兒向同學們道歉。全班除了我還有67個人,我謙卑地說了67句“對不起”,偶爾能得到原諒,但更多的是不屑一顧或轉身離開。做了很多努力,我依舊無法阻擋自己在班里的人緣一落千丈。
你嘗過被孤立的滋味嗎?我嘗過,像掌心的紋路刻骨銘心,像南極的冰川冷徹心扉。這件事后,再也沒有人愿意跟我討論數學題,或邀請我一起去食堂。
我辭掉了學習委員的職務,搬到最后一排,與獨來獨往的日子撞了滿懷。從窗口望出去,那棵合歡樹突然變得好孤單;值日替老師擦黑板,那些飛揚的粉筆灰突然變得好孤單;倒一杯水,杯中躍動著孤獨的水花;下樓梯時,孤獨的風從耳邊獵獵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