頔塘在一卷湖絲上鋪開（二首）

戴國華

頔塘故道

商賈往來，太康年間的水

溶解太多蠶事、絲竹和漁歌

繁華幾近飽和。

人生要和頔塘一樣倒溯

慢一拍，野趣一點，楊柳風花

沉淀了往事。在來時的河埠口

就放空和淡忘自己

成一道證明題

經千年，歷百難地被驗證價值。

而今，時光正合群

貨船告別擱淺，手提紅燈籠

和復蘇的毛臘草一起

趕上春天。沿岸換了幾茬的鄉人

織就一襲江南運河的長絹

把蠶桑和農耕經濟

聚在江南重鎮。晨曦沿河口

帶走被豐產疊高的月光

一匹一匹地在貨船上

穿過通津橋。頔塘就在一卷湖絲上鋪開

把人生漸漸洇成虛虛實實的模樣。

南潯：清晨偶見

浣衣女子，腰間的松木桶

和搗衣棒

敲亮水盈盈的清晨

小販吆喝聲被敲亮，舟船搖櫓聲被敲亮

木質門窗和青磚墻的懶腰被敲亮

敲亮的

還有一縷炊煙，一段愛情，以及

周而復始的生活

船娘的小調，精致而清麗

蕩漾在水波上

春色漸近

此時，老婆子和老頭子就著榨菜醬瓜

開始一天的清修

舌尖已不需要轟轟烈烈的味道

咸與淡，真實貼心

不悲，不喜。洪濟橋上的石板

道不完

碧波搖影的舊夢

小橋、流水、人家

在等待合適的人回歸。而我

偶然落在這江南錦帕上

看日子不疾不徐地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