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午 北風翼
古案再現
明朝光宗年間,安徽某縣曾發生過一樁奇案。縣里鎮上一個做茶葉生意的中年男子,被人殺死在郊外的小樹林中。死者僅有尸身,沒有腦袋,僅憑后背上的一塊胎記家人才認出。縣衙捕快立案偵破十年,縣太爺已換了三任,竟然毫無線索。可誰料十年后,這起擱置已久的舊案,竟然無意中自破。這是怎么回事呢?
話說鎮里有個富商,一日去廟里燒香,在廟堂拜佛時,看到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頓時動了心。回來后派人去打聽,這位姓陳的女子原是一農家女孩,后來嫁給鎮上一個落魄公子哥。這個公子哥姓錢,本來家境還好,依憑祖業過了幾年好日子,可惜他天生懶惰,娶妻后整天游手好閑,吃喝玩樂,家境每況愈下。這天,一富商托人找到錢公子,說愿意花五十兩銀子,買他老婆一夜歡。錢公子貪圖錢財,當即收下白花花的銀子。妻子起先不愿意,可經不住錢公子的連哄帶嚇唬,勉強答應了。
錢公子備了酒菜約富商到家來叫妻子招待,自己到朋友家過夜去了。富商是瞞著妻子在外尋歡的,他先把妻子哄睡了,深夜才過來。
富商一進門見屋里黑著燈,小心翼翼地摸到床前,一伸手抓了一把黏糊糊的液體,一聞腥味十足,趕緊點著油燈一看,自己滿手都是鮮血,床上躺著的女人已被人殺死,連頭都割了去。富商嚇壞了,慌不擇路地逃出房門。
第二天錢公子回家一看也嚇得不輕,他想肯定是富商殺的人,就趕緊去縣衙報案。縣太爺見報命案,不敢怠慢,立即帶人去勘驗現場,并按照錢公子的指認將富商抓到縣衙審訊,并在他家搜到帶血的衣服。人證、物證都有了,縣太爺開堂審訊。
大堂上驚魂未定的富商聽了指控辯解道:“我喜歡那女子確有其事,但已經跟錢公子談妥了,他妻子也答應了,即使她臨時變卦,不愿意委身于我,我也可以慢慢再想辦法,何至于將她殺死呢?殺人是要償命的,我可犯不著呀!”
錢公子不干,說富商是狡辯,昨晚沒有人來過,只有他在現場,還有血衣為證,要縣太爺動刑讓富商招供。縣太爺沒有聽從錢公子的話,他覺得富商的自辯有道理,命令將他取保候審。退堂后派人去坊間調查,當地的地保向衙役提供了一個重要線索,說每天值更夜巡的一個僧人很可疑,他在發生兇殺案的第二天就不知去向了。
富商得知此信息后,花錢雇了多人四下尋找這個僧人。有人發現,這個僧人在臨縣的一個富戶家當雇工,晚上在一座無人的破廟里過夜。富商叫了幾個家人帶著一個女仆前往。當晚,他們藏在僧人必經的一個小樹林里,待僧人走到此處,叫那女仆用凄厲的音調高喊:“和尚,還我人頭來!”僧人一聽以為遇到鬼了,頓時嚇得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說:“饒命,饒命,你的頭我放到你家前面三家鋪的架子上了。”埋伏在樹林里的富商家人一擁而上將他捆捉起來,連夜送到縣衙。
第二天縣太爺升堂審訊,因為僧人已說漏了嘴,就交代了經過:“那天晚上,我巡夜路過那家,見門開著就溜進去想偷點東西。進屋后看見那女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坐在床前,我把持不住上去行奸。那女子拼命反抗,還說知道我是巡更的和尚要報官。我越想越后怕一狠心就把她殺了,還把她的頭割下來,掛到他家前面三家鋪子的架子上了。
縣太爺派人將三家鋪子的那三戶人抓來,他們眾口一詞說是有這么回事,當時怕惹禍,就把那人頭悄悄放到鎮西頭一家門口的樹上了。捕快帶著這幾個人又去鎮西頭指認,將那戶姓蔣的抓來審問。起初,姓蔣的不承認,直到縣太爺說,不交人頭就按殺人治罪,還命衙役上刑,姓蔣的這才交代:“一早,確實在自家門口發現一顆女人頭,沒敢聲張就埋在院子里了。”縣太爺命令衙役前去挖掘。不大會兒果然挖出一顆人頭,仔細一看卻是一個男人頭骨。再挖,終于又挖出一顆女人頭骨來,經錢公子辨認確是其妻陳氏的頭。
縣太爺再審那顆男人頭案,姓蔣的無奈交代:十年前做茶葉買賣時,此人壞了他幾筆生意,還背地與自己老婆偷情,一怒之下就在外面尋機殺死了他,并將他的頭割下,埋在了院子里。
點評借鑒
一樁殺人命案,貌似人證、物證齊全,如果是個糊涂官,嫌疑人不認,大刑伺候,弄出口供,便就此結案了。好在縣太爺辦案穩妥持重,注重深入調查,最后查出真兇。令人意外的是,在偵破此案的過程中,摟草打著兔子,居然將十年前的一起殺人積案破了。看來,意外的獎賞還是對應聰慧認真之人。
派出所民警特別是駐所刑警也會遇到各類案中案,也會遇到摟草打著兔子、“拔出蘿卜帶出泥”的機遇,這當然有一些所謂的運氣在里面,但更主要的是前期工作一定要扎實細致。如若“摟草”只在表面上擼幾下,深入不到兔子隱藏的深處,也就不會有意外的收獲;拔蘿卜不用心、不使力,或許只能拔掉蘿卜纓,而不會帶出泥。連基本的收獲都沒有,何談意外收獲?辦案和基礎工作也是一個道理,只有踏踏實實、扎扎實實地做好日常的基礎工作,意外的好運或許才會落在你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