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敏駒
夏日的一個午后,正值我主班。臨近3點,110指揮中心轉來一個讓人精神瞬間緊張起來的警情:在水閘橋橋洞里有人發現一枚炸彈,讓我們迅速派人去看一下,并將實時情況向局里通報。
刻不容緩,我照著接警單上的電話號碼撥通了當事人的手機。
“你好,我是汾湖派出所民警,你那里有什么情況?”我一邊通話一邊拿著筆準備做記錄。
“警察同志,我這里有一個大炸彈,你們快來,待會兒要炸了。”當事人語氣顯得很害怕,精神極度緊張。
“你別動它,站遠點,我們馬上就到,你保持電話通暢。”掛完電話我感覺事有蹊蹺,為什么他看見炸彈不趕緊離開,而且還是在橋洞里呢?
很多疑問來不及細想,我向值班領導匯報完警情后,通知一組特勤隊員帶上防爆設備趕往現場。水閘橋位于派出所東側500米處,是貨船進出的一個關口,兩側堤岸傾斜向下,沿著岸邊可以順利走到平坦的橋洞中。
由于報警地較偏僻,基本沒有引來圍觀群眾,我讓特勤隊員拉起十米遠的警戒帶,謹慎地靠近橋基。在不遠的地方,隱約看見一個二十歲上下的男子,身穿大紅色棉襖靠在橋洞里,赤著腳,腳旁的地面上蓋著件破舊的牛仔服。我輕聲呼喚他,他微微抬起頭看看我,又向我指了指牛仔服。
看他這樣的裝扮和情形,實情基本就猜得八九不離十了。我從旁邊撿了一個樹枝,躡手躡腳地走過去。“不要擔心,有我在。我是這方面的專家,相信我吧。”我示意他不要動。
他沒有動,看著我掀開衣角。果不其然,衣服下面蓋住的是一對撲克牌里的“大小王”,也就是所謂的“炸彈”。我愣在原地好半天,而此刻他還在橋洞里與我對峙著,萬一他出現什么意外,輿論不知道將如何描述。當下,穩定當事人情緒是當務之急。最終我決定,陪他演完這出“戲”。“你先走吧,小伙,這種炸彈很簡單。”我示意讓他退后從旁邊的堤岸處離開。
“我不能走,我走了這炸彈就要炸了。”他顯得很緊張,將身上的紅棉襖往里塞了塞。
“你不懂,這種炸彈的原理我比你了解,肯定不會炸。”我緊緊地盯著他。
“不行,真的不行。”他神情開始迷茫,眼神有些渙散。
“這樣吧小伙,我把炸彈帶著,我們一起走出去,放心肯定不會炸。”我注意跟他保持距離,用衣服蓋住兩張牌,極力爭取他的同意。
“那也行。”
走了幾步,他突然轉過身,表示前面不能走,要繞道。這哪有道啊,兩邊都是湖。“這種炸彈見水要炸的,不能進水,我們先從前面上岸,待會兒我來拆。”我故意裝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而此時岸上的特勤隊員做好了抓捕的準備,我向他們搖搖頭。
終于,在左右搖擺的思維中,他安靜地走上岸,在特勤隊員按住他的一瞬間,我手中的“大小王”早已捏出了汗。
回所后,他突然狂躁起來,不得已將他縛在椅子上兩個小時。待他精神狀態好轉后,我松開綁繩告訴他炸彈已經解除了。聽見了這個“好消息”,他的神情立即輕松起來,思維也漸漸正常起來,并在與我的聊天中講述了自己的一些情況,有準確的,也有亂說一通的。
第二天,在取得領導的同意后,我將他送上了回家的客車。客車發動的時候,他愉快地向我招手。很高興,陪你演完了這出“戲”。
(作者系江蘇省蘇州市公安局汾湖派出所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