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平原》權力敘事的表現維度

史佳利

(遼寧師范大學文學院，遼寧 大連 116081)

【文學評論】

論《平原》權力敘事的表現維度

史佳利

(遼寧師范大學文學院，遼寧 大連 116081)

權力是畢飛宇作品最關注的主題之一，他的長篇小說《平原》，也毫不例外地將關注點聚焦到“權力”上。在《平原》書寫的王家莊里，權力無處不在，在政治、家庭以及愛情層面上都侵擾著老百姓的生活，重新塑造著人性，使人無處逃遁。故此，本文將以《平原》的權力敘事為研究對象展開相關論述。

畢飛宇；《平原》；權力；政治；家庭；愛情

權力是畢飛宇小說中經常出現的話題。權力，既是一種關系，滲透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又是一種話語，任何話語都滲透著權力的身影。在作者筆下，權力主要體現在三個層面上，即政治權力的博弈、家庭權力的奪取以及權力入侵愛情。

一、政治權力的博弈

一般來說，政治權力表現在國家層面上，國家權力體現在政治和經濟兩方面。政治權力話語是國家建立秩序的重要手段。在畢飛宇的筆下，權力是一種無形的力量，讓人追逐。但有的時候，它又是有形的存在，《平原》中多次出現的高音喇叭就是政治權力有形的存在。畢飛宇指出：“高音喇叭里從來就沒有‘新聞’，只有‘宣傳’。”[1]高音喇叭以一種特殊的暴力形式充斥在王家莊，不管你想不想聽，你都必須聽，它主導著話語權，告訴你應該怎么做怎么思考，體現著高音喇叭的威力。

在《平原》中，國家權力又體現在對人民經濟的掌控上。“國家”到底是怎樣的存在，莊稼人也許并不知道，但他們在每個收獲的季節都要向國家上交糧食或農業稅，然后由國家進行再次分配的形式，則正是計劃經濟之下國家權力的展現，它滲透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

除此之外，個人也能成為政治權力的主體。在農村政治舞臺上，如村支書、村長等，擁有了政治權力，就可以謀求自己想要的經濟利益及其他利益。《平原》中的村支書王連方和吳蔓玲就是這種形象的代表。

在王家莊，如果你擁有權力，就有可能站在他人之上。在女知青吳蔓玲身上，追逐權力已經成為她的本能。她為了確立自己在王家莊的權威，努力改變自己，投入鄉村生活，學說當地方言，與村民友好相處，終于贏得了大家一致的認可。權力充斥著他們全部的生活，在畢飛宇筆下，吳蔓玲在王家莊擁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力，是權力的代言人，她不僅掌控著王家莊日常生產勞動的安排，還操縱著王家莊人民的前途命運，她一度成了因追逐權力致使性格扭曲甚至妖魔化了的形象代表。

二、家庭權力的爭奪

家庭權力，是權力在家庭中的具體表現，有其自身獨特的特點。《平原》并不算是傳統意義上的家族小說，但是家庭在書中卻依舊占據著很重要的比重，其中許多地方都有對家庭權力的書寫。而且，權力斗爭的戰場并不大，大部分是在一個家庭內，有時甚至集中在家庭的飯桌上。

在婚姻關系中，對王存糧和沈翠珍關系的描述，就體現了男性利用自身的話語權掌控整個家庭的權力。端方和端正是沈翠珍改嫁帶過來的，因此，不管是端方念高中還是端正入學，王存糧都有絕對的話語權。

在代際關系中，端方在家庭中的權力是通過取代繼父王存糧的地位獲得的。端方生長在復雜的家庭環境中，他早年喪父，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先是在外婆家生活，后來跟著母親來到王家莊。在蘇北平原的鄉村里，這樣的家庭很特殊，成為日后端方處處爭奪權力的家庭根源。正是由于意識到自身權力的匱乏，他才自發地走向了尋找權力之路，以在家庭中樹立自己的權威。在最初爭取權力時，他就通過鍛煉自己的身體積蓄能量，在自己家遭到村人詰難時，端方從容冷靜，為顧全大局保護家庭，初步取得了家庭權力：端方開始嚴肅地向繼父、母親以及姐姐發號施令。他的一系列行動，最終使得他在家庭場域里贏得了家人的認可，家庭地位一躍而上。在這個家庭里，端方日益成長，學著應對各種矛盾沖突，獲得了家庭中的最高話語權。

在家庭中，每一位家庭成員都身處權力網中。他們在家庭中的話語權，與他們在家庭中的身份以及為這個家庭所做的貢獻成正比。但家庭權力又會置于人之上，帶給人不如意和異化。

三、權力入侵愛情

在《平原》中，愛情對于那個時代的人似乎遙不可及。因為政治成分的劃分，端方和三丫的相愛困難重重。三丫的母親曾經是地主，成分不好，影響了三丫和端方的愛情。政治權力深深地傾軋著他們的愛情，使得兩個相愛的年輕人由于時代及個人的原因被迫分開。

同樣的悲劇也發生在吳蔓玲身上。她是女性，又是王家莊的一把手，掌握著這個村莊最大的權力。但是，她卻沒能因為擁有權力就收獲美好的愛情，反而卻是因為她的權力，使她失去了自己的幸福。她不讓端方去當兵，逼迫端方留下來，致使他們之間的關系異常緊張，最后也沒能得到端方的愛情，自己也不再是原來的自己，故事的結局以悲劇收場。

權力的統治不僅集中在精神上，而且也占有著身體。在畢飛宇的小說中，有關身體的描寫也占據著重要的位置。端方與三丫的愛情沒有任何過渡，從頭到尾似乎就是赤裸裸的性。所以，在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矯飾和偽裝，只是飛蛾撲火式地愛著對方。這些都展現出權力透過“身體”滲透在生活中，也滲透在愛情里。雖然，關于“權力+性”的書寫并不是新鮮的模式，但畢飛宇卻以獨特的方式表達出來，在他的筆下，政治、權力、身體、性始終與民間日常生活融合在一起，通過這些細節呈現出中國農業社會時期的基本倫理思想。

權力貫穿于生存的每個場域。在畢飛宇呈現的小說世界中，權力讓我們在飽受心靈震撼的同時，也讓我們開始深刻地反省人性。

[1]畢飛宇.沿途的秘密[M].北京：昆侖出版社，2013.59.

【責任編輯：周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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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7725(2017)01-0085-02

2016-10-20

史佳利(1992-)，女，山西長治人，主要從事中國現當代文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