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紙條

王吳軍

老太太是我大二時的英語老師，她平時在學業上總是非常嚴格地要求我們。

老太太是一位年已古稀的女教授，之所以稱她為“老太太”，不是因為她的年紀大，而是由于她平時就像媽媽管孩子一樣，總對我們這些學生管這管那。其實，老太太在教學方面非常有特色。可惜的是，我平時除了表面上尊敬她之外，心中很是反感她的嚴格認真和慢條斯理。上英語課的時候，我常常縮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不認真聽講，偷偷看自己的書，做自己的事。

我自認不是名好學生，幸好，老太太沒有這么認為，否則，她也不會在課堂上對我提問個沒完。雖然我不愛上老太太的課，甚至還有些害怕上她的課，但是，我一直沒有逃過她的課。

有一天，老太太的課，我實在不愿意去，于是，就寫了一張請假條，托同學交給老太太。請假條是這樣寫的：“尊敬的老師，您好，非常遺憾，我今天上午沒去上您的課。也許會有人告訴您，我身體不適，去醫院看病了。事實上，人吃五谷雜糧，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病。但是，我十分坦率地承認，我今天上午真的沒有做好去上您的課的準備，因為我要花費很多精力去干某些更為重要的事情。我知道，要在很短的時間內提高自己的英語水平是不大可能的；我也知道，不先預習功課而上您的課是沒有什么意義的。當然，我也知道，要得到某些東西，必須要失去另外一些東西。今天您說我逃課也好，說我請病假也好，反正事情就是這樣了。我向您請假了。”請假條的最后署著我的大名。

下課后，同學給我捎話，說是老太太讓我去她的辦公室。這時，我才感到那張請假條實在是有點過分了。當我站在辦公室門前，心中確實有些惴惴不安，尤其是當我想到她那嚴厲的目光透過老式眼鏡時的嚴肅，真的令人感到不安。

我終于還是鼓足勇氣走進了老太太的辦公室，但是，老太太卻不在辦公室。

和老太太同一辦公室的老師見我找老太太，便拿出了一張紙條，對我說：“她本來是在這里等你的，但是，她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有急事必須到場，就給你留下了一張紙條，說等你來了讓我把紙條交給你。”

紙條上寫著給我的一段話：“我可愛的學生，你好，非常遺憾，我今天因為突然有急事而沒能等到你來。或許有人會告訴你我是去了醫院看病。其實，人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病的。但是，我十分坦率地承認，我其實真的還沒有做好和你暢快交談的準備，因為我不得不花費很多精力去干某些更為重要的事。我知道，要在幾分鐘內改變你的觀點，那是不可能的；我也知道，如果不先做準備，和你進行交談是沒有什么意義的。當然，我更知道，要得到某些東西，必然要失去另外一些東西。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誰也不欠誰的。然而，有一點你必須要明白，你現在所學的課程都是以后學習更深奧的知識的基礎，建造任何大廈，都先要把地基打好，學習也是如此。你覺得呢？”紙條后面署著老太太的大名。

看著老太太在紙條上寫給我的這些既風趣又語重心長的話語，我羞愧得臉紅了。

后來，我改變了學習態度，努力學習功課，成績優異。對于我的進步和變化，老太太很高興，我也很開心。

讀了四年大學，生活似乎并沒有留下很多有意義的事，然而，老太太和我之間發生的這件事，卻讓我感受到了人生的意義，總是難忘。

（選自2015年第1期《知識窗》，本刊有改動）

鑒賞空間

同為憶舊散文，《老太太的紙條》回憶了大學時一位英語老師的故事。文中描述的師愛并不濃烈，卻如蘭香沁人心脾，一個師德高尚卻樸實無華的教師形象呼之欲出。和《我的老師》一樣，這兩位老師都對孩子的一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讀有所思]

在《老太太的紙條》的結尾，作者說：“讀了四年大學，生活似乎并沒有留下很多有意義的事，然而，老太太和我之間發生的這件事，卻讓我感受到了人生的意義，總是難忘。”請結合全文，談談你對這句話的理解，并說說你從中受到了什么啟發。

（唐雪梅/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