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杰貴
老趙因為身體原因提前退休了。退下來的老趙也沒什么愛好,在家悶得慌,于是整天就在街上逛。有人問老趙,你怎么老在街上逛啊?老趙說,沒事看看人物,觀觀風(fēng)景,也別有一番情趣。
一日閑逛,老趙忽然發(fā)現(xiàn)前面有一大圈人正在圍觀,并且指手畫腳地談?wù)撝裁础@馅w走近一看,地上躺著一位老人,正在那里呻吟著。老人看樣子很痛苦,雙手捂著胸口,喘著粗氣,周圍那么多人也沒有一個上前援助一下。老趙想也沒想,就要上前扶起老人,不料這時有個熟悉老趙的人卻對老趙說,你可不要亂動啊,要是老人有什么事,你可要負(fù)責(zé)的,說不定人家說是你撞的碰的呢!老趙聽到這,也有點怕了,伸出的手還是縮了回來。于是老趙撥打了120,并焦急地等待著120的到來。半個小時后120急救車姍姍來到,可是老人已經(jīng)沒有呼吸了。老趙感到很痛心,也很后悔沒有及時將老人送到醫(yī)院。老趙想,要是一開始就有人把老人送到醫(yī)院就不會這樣了。老趙深深地長嘆一聲,心中充滿著無限的感慨,心想,我也有心臟病,又有高血壓,萬一要是哪天……從此,老趙心中便有了一樁心事。
第二天出門,老趙懷揣著一萬塊錢就出去了。回來后老伴發(fā)現(xiàn)老趙并沒有用錢,還是把錢完璧歸趙地放回了原處,而且,每天出門都是如此。老伴就問,你每天出門帶那么多錢干嘛?也沒見你用啊?老趙說,我自有用途,以后你總會明白的。
半年后的一天,老趙坐公交車去看一個老同事。由于天氣炎熱,車上人多,沒有座位,老趙只得手抓著吊環(huán)站著。隨著公交車拐彎剎車,三顛兩晃,老趙就感到有些不舒服,繼而胸口發(fā)悶,呼吸困難,便倒在了地上。這下把一車人驚呆了,人們圍著老趙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卻沒有一個敢去扶一下老趙。老趙很痛苦,在地上不斷地呻吟求救。這時公交車司機把車停在路邊,他來到老趙身邊問,老人家,你是不是發(fā)了什么病了?老趙一把抓住司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顫抖著手從懷里摸出一沓錢來遞給司機說,師傅,求,求你救救我,我給,給你一萬塊錢。說著就昏了過去。司機來不及多想,將錢揣進兜里,然后對老趙說,你堅持住,我把你送到醫(yī)院。
司機把車開到了就近的醫(yī)院。臨下車前司機說,哪位先生幫幫忙,幫我把這位老人抬到醫(yī)院去。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回應(yīng),相反,有一個年輕人問道,他給了你一萬,你給我多少?司機也沒有理會,獨自一人背著老趙就往醫(yī)院跑。
經(jīng)過近半個小時的搶救,老趙終于蘇醒了。司機抽出那沓錢遞給老趙說,這是你的錢,我替你保管了一下,一分未動,你收好。老趙說,這是給你的救命錢,我哪能收回啊!司機笑笑,拒絕了老趙,司機說,你干嘛要給我錢呢?老趙說,現(xiàn)在路人冷漠,我見得多了,我有心臟病,我不帶點錢放身上,發(fā)了病誰救我呀?!司機聽了也不知說什么好,只好匆匆告辭。
回到車上,一車人罵罵咧咧:這么熱的天,你只顧著救人,把我們一車人丟在車上,讓我們久等,太不負(fù)責(zé)任了!
還不是為了那一萬塊錢,不然誰去管那閑事!
有錢能使鬼推磨!
……
司機聽了,不氣也不惱,他苦笑著發(fā)動了車子,載著一車的怨怒,向前駛?cè)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