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花海

張宗剛

我如何吟唱 上帝

如果你攝走了我的王杖！

—題記

引

一個點 一個點

無數個亮點

紛集 生命的舞臺

五月 你從陰晦的墳墓中走出

從冰冷的天空降落

當猖獗的風

將次吹熄智慧的火種

白石離離 青天歷歷

我無法回避

痛哭的三月 啜泣的四月

和悲哀又熱烈的五月

五月是朦朧的

然而鮮花依舊把綠野攻占

天使 在刀尖上舞蹈

魔鬼 在火焰中翻騰

五月 你朦朧的花香

傷感的洗禮

開啟了 黃昏與黎明

午夜與白晝

希冀里的悲哀

無望中的期待

那金色的蜜矢 何時

呼嘯而至

超度我 潮紅的心旌

電蛇騰空

銀白的幽咽

藍色月亮升起來

七彩云霓飄起來

如果心靈已經枯涸

就讓青春的洪水流經沉重的土地

如果鐘聲不再鳴響

就讓青春的鷹隼掠過遲暮的天空

一

楊花漫漫 柳絮翩翩

你 一襲白衣 撩亂

撩亂我的春愁如柳絮

如楊花 漫漫且翩翩

于是，我古井般的心中

騰起雷電與波瀾

緋色的夜 蓮色的月

紫色的夢 藕色的燈

云一樣柔 風一樣輕

霧一樣靜 夢一樣濃

瀑布樣的長發

海風樣的歌聲

使我想見 山靈的影蹤

從你美妙的指尖

流瀉金色的星辰

幸福的瓔珞

和秾艷的桃花雨

孔雀開屏 靈濤喧囂

我搖搖晃晃 奔向前方

二

青絲飄飄起 半撒云天里

跳動如紅焰 歡樂如白蓮

金星閃耀 銀光呼嘯

你 載歌載舞

我 載沉載浮

青天不可上 明月不可攀

我歌向明月 我泣向青天

哦，五月的花海

斷腸的季節

你的蠻腰 刺中了我

你的容顏 擊倒了我

你的笑靨 埋葬了我

我愿葬身 天國的墓園

如同葬身 五月的花海

那天國的墓園

常伴潺湲的銀河流水

想是我的歸宿

我愿葬身 五月的花海

如同葬身 天國的墓園

只要你

在我的墓園里

歌唱 憩息

與我脈脈相對

那時 寧靜的墓園

必有壯麗的野火迸濺

三

傾覆于你的歌聲

如同傾覆于萬年的鮮花

如同傾覆于歲月的荊棘

亂蝶飛舞 花雨迷蒙

鐮月在霧中航行

你 陌路的麗人

夢中的帝子

帶給我 中酒的感覺

和中毒的滋味

我像 枯黃的樹梢

在赤紅的水面 顫動

發光 嘆息 而無力

訴說 幸福的不幸

和不幸的幸福

小鹿在林中奔跑

野馬在花間迷蹤

驕傲的是你的心

瑟縮的是我的魂

戰栗 顫抖

你的微笑 我的飄搖

恍恍惚惚 霧谷和波濤

芳菲的月亮

從青空跌落

流瀉一地水銀

馥馥郁郁

馬蹄騰踏

跳過銀色的湖

四

歌唱吧，歌唱

歌唱青草與驕陽

歌唱愛情與死亡

歌唱火熱的生命

歌唱這被五月的細雨

濺濕的流光

輕輕地歌唱

舒緩地歌唱

急切地歌唱

放肆地歌唱

為花枝般的年華

和星辰般的生命

—打開塵封的百葉窗

世界 我將出擊！

我的心

在生長中爆炸

在爆炸中死亡

在死亡中復活

軀體化為草木

頭顱變作春山

靈魂悠揚舒卷

我已醉 我已醉

我醉欲歸

向那青天更青處

到那白云更深處

飛去也 飛去也

江山如畫

故鄉的草木

如今正噴吐芳華

汽笛聲聲

我駕馭 眩目的光波

向著花朵裝扮的天空

飛速滑行

五

月亮爬出云層

我爬出水面

有水痕點點

殘留衣衫

唱詩班隱去

春潮已退

上帝的管風琴

猶自轟鳴

我 云中的君王

自由的酋長

夢醒時 卻發現

三十六宮土花碧

已淪為 必然的奴隸

以奴隸之身

我問上帝 上帝大笑

從烏云的縫隙

撒播 嘲諷的雷電

抖落 詭譎的火焰

太陽起落于中天

我心沉浮于忘川

我痛飲 忘川之水

這無色的瓊漿

于是 那夢中的花

那花中的蜜

那蜜里的毒汁

一同消逝

飛紅如雨

我依次撿起

散落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