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狐少年

彭懿

5.營救奶奶

狐孩兒順著神睡河開始往回走。

驀地，狐孩兒那對被靈狐奶奶訓練得格外靈敏的耳朵捕捉到了一個聲音——有誰正朝他跑過來！他抬起頭，看到河這邊的灌木叢由遠及近地一路搖晃過來。他知道是誰來了——樹靈牙簽！狐孩兒長這么大，還沒見過樹靈牙簽跑得這么快呢！

“布谷，布谷，不好啦！你奶奶被那個老女人抓走了！”

“那個鬼婆？”

“就是她！”

狐孩兒雖然只是一個小孩，但比起已經被嚇糊涂的樹靈牙簽來，他冷靜得多：“那我們快去救奶奶吧！”說完，他拔腿就跑。

樹靈牙簽告訴狐孩兒，他本來正在狐孩兒家后院的那棵大紅果杉里面昏睡，突然，樹身一陣搖晃，一個神秘的聲音把他喚醒了：“快醒醒，牙簽！狐孩兒的奶奶上當了，她到神睡河那邊去了，她被鬼婆抓走了，關在一個鐵籠子里，你趕緊叫狐孩兒去救她！”樹靈牙簽驚得跳了起來，隔著樹皮朝外面一看，沒人！他用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是怎么一回事。完了，狐孩兒的奶奶到底還是被那個老女人抓走了！

樹靈牙簽告訴狐孩兒，最讓他好奇的是，不知道這個通風報信的神秘人究竟是誰。

“鬼婆會殺了奶奶嗎？”

“我想暫時還不會。”

可是，狐孩兒并沒有因為樹靈牙簽的這句話而松一口氣，他在心里深深地責備自己：“都是我不好，要是我聽樹靈牙簽的話，留在家里提醒奶奶，告訴她三百年前的仇人來了，奶奶就不會慘遭毒手了。奶奶，對不起！對不起……”他在心里一連說了十幾聲“對不起”。

狐孩兒跑得更快了，他想不通奶奶為什么會自投羅網。

當狐孩兒和樹靈牙簽趕到那個營地時，那伙人正在手忙腳亂地拆帳篷、裝車，準備逃離這個地方。原來，這伙人根本就不是來挖蟲草的，他們全是鬼婆雇來抓奶奶的。

“布谷——”樹靈牙簽聲音凝重地叫了狐孩兒一聲，接著，兩根又粗又長的樹枝搭在了狐孩兒稚嫩的肩膀上，那是牙簽的兩條手臂，“我過不去了，只能靠你了！”

狐孩兒用力地點了點頭。他很緊張，但是為了救奶奶，他豁出去了。那個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責任，感覺自己一下子長大了。

不過，隨后發生的一件荒唐小事，多少緩解了一點兒他的緊張情緒。

當他快要走過神睡河的時候，河面上突然游來了一只綠身子、紅眼睛的小青蛙，它停在那里，擋住了狐孩兒的去路，還莫名其妙地給了他一根樹枝。狐孩兒也好像被別人操控了似的，接過了這根樹枝。

是的，這不是一根普通的樹枝，它是一根魔法棒！

但狐孩兒自己并不知道。

過了河，狐孩兒咬緊牙關，朝那群正在搬運東西的人走了過去。

起先，狐孩兒還十分恐懼，以為自己的出現會引起一場小小的騷亂，那群人會號叫著沖上來，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拖到鬼婆那里去。可是正好相反，他穿行在那群人中間的時候，不但沒有一個人起疑心，沒有一個人問他是從哪里來的，看到他時，那些人反而紛紛停下來給他讓路，一臉的畢恭畢敬，好像他是他們的老祖宗似的。這是怎么一回事呢？

在一輛大卡車的邊上，狐孩兒見到了早上下河打水的那個女人。她抱著一摞大鐵鍋，正要往車上扔。

她看到了狐孩兒，居然叫道：“鬼婆——”

狐孩兒站住了。要是她叫他一聲“你”或“喂，小男孩”，他是不會站住的，誰知她竟然叫了他一聲“鬼婆”！

“我……我怎么成了鬼婆？”

沒錯，這個女人把自己當成那個鬼婆了。這下，狐孩兒徹底糊涂了。

可狐孩兒管不了那么多，盡快找到奶奶才是正事。

找了一大圈，狐孩兒一無所獲，現在只剩下最后一頂帳篷了。他繞著帳篷悄悄地轉了一圈，發現帳篷后面有一個角被風吹開了，露出了里面的火爐和煙囪，正好可以掩護他。于是，他趴在地上，手里拿著那根樹枝，慢慢地爬了進去。帳篷里面很黑，但有一束陽光穿過小窗戶，正好把帳篷中央照亮。

那片光亮處蹲著一個小男孩。小男孩背對著他，狐孩兒看不清他的模樣。狐孩兒用眼睛搜索了一遍帳篷，沒有看到鬼婆的影子。奇怪，鬼婆呢？

狐孩兒一只手拿著樹枝，一只手扶著煙囪，慢慢地站了起來。他想站得高一點兒，看看那個小男孩是不是蹲在一個鐵籠子前面。

他果然看到了鐵籠子，看到了鐵籠子里的奶奶！

這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我知道你會來，所以沒拆這頂帳篷，我一直在等你。”

這是一個老女人的聲音，是鬼婆的聲音！

狐孩兒搞不懂，這個小男孩的嘴里怎么會發出鬼婆的聲音呢？

小男孩慢慢地把身體轉了過來。天哪，這個小男孩簡直就是狐孩兒的復制品！不但眼睛、鼻子長得和他一模一樣，就連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一樣的。想到剛才那個女人的話，狐孩兒一下子明白了——鬼婆用魔法把她變成了自己的模樣！現在就不難解釋奶奶為什么會上當了——鬼婆用假狐孩兒當誘餌！

“從煙囪后面出來，別再跟我玩躲貓貓了。”鬼婆變成的狐孩兒說。

原來，狐孩兒一走進來，鬼婆就發現了他。

“奶奶，別怕，我會把你救出來的。”狐孩兒含著淚向奶奶保證。

鬼婆發出了一陣怪笑：“怎么救？我說狐孩兒，別逞能好不好？就算你是一個狐貍精養大的小孩，你也不會魔法啊！”

“我會！”從狐孩兒嘴里發出一個驚天動地的聲音。

可是，這句話不是他說的啊！

狐孩兒站了起來，舉起手中的那根樹枝，筆直地對準了鬼婆。可是，這個動作也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啊！

緊接著，鬼婆就消失了，剛才那個長得跟狐孩兒一樣的小男孩消失了——地上站著一只狐貍！

“咦，她怎么變成了一只狐貍？”狐孩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你手上的那根魔法棒把她變成狐貍的！”籠子里的奶奶說話了，她提醒狐孩兒，“布谷，你看你手上的那根樹枝，它還在冒火星呢！”

狐孩兒萬萬沒有想到，那只綠身子、紅眼睛的小青蛙送給他的樹枝竟然是一根魔法棒！

“布谷！”奶奶在籠子里叫道，“快把我放出去，把她關進來！”

讓狐孩兒納悶的是，鬼婆自從變成一只狐貍以后，那種囂張的氣焰就完全消失了，她老實得就像一只不會走路的兔子。

“奶奶，我們快點兒走吧！要是被他們發現了……”

狐孩兒拉開滑雪衫的拉鏈，把已經變回狐貍真身的奶奶塞進自己的懷里，準備開溜。可是，奶奶在他的懷里不安地掙扎起來：“等一等！等一等！”

“奶奶，怎么了？”

奶奶從狐孩兒的懷里探出頭來，嘆了一口氣說：“我不能丟下鬼婆不管。”“你要帶她走？”狐孩兒驚呆了。

“不是，我們必須給她解咒。”奶奶解釋說。

“解咒？”

“要是不給她解咒，她就會永遠是一只狐貍。”

“為什么要給她解咒？”狐孩兒不解地問，“她不是你的仇人嗎？她不是要殺了你嗎？”

“她不是我的仇人！”奶奶搖了搖頭，然后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說起來，我還要叫她一聲‘媽媽呢！”

“她是你的媽媽？”狐孩兒驚呆了。

要不是奶奶及時用爪子捂住了狐孩兒的嘴，他真的要大叫起來了。

“快！”奶奶下命令了，“用你的那根樹枝對準她！”

狐孩兒只好把樹枝舉了起來。

“一個星期！”奶奶說。

“什么一個星期？”他不明白奶奶在說什么。

奶奶白了他一眼：“這是咒語！你跟著我念就是了。”

狐孩兒有點兒明白奶奶是什么意思了：“奶奶，你是說只讓她當一個星期的狐貍嗎？不能再長一點兒嗎？這個懲罰太輕了吧！”

“一個星期已經足夠長了。”奶奶不再跟狐孩兒啰唆，她把自己的小爪子搭在那根樹枝上，猶豫了一下，輕輕地說。

“嚓——”枝頭冒出一道閃電，擊中了鬼婆。鬼婆哆嗦了一下，然后就用兩只小爪子捂住臉，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她一定是被感動得哭了，她一定沒有想到奶奶會對她這么寬容。

奶奶重新縮回狐孩兒的懷里，讓他摟著自己鉆出了帳篷。

鬼婆居然是狐孩兒奶奶的媽媽！這一切真是太奇怪了！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呢？請看下期《尋找神奇的小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