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卻荊棘種蕙蘭

劉新寧

友人于城郊置一庭院，甚寬敞，室內陳設古樸，院內任其荒蕪，謂之領略自然，并書一聯：邀荒原于階下，攝古跡在堂中。

院中果然雜草叢生，野花亂點，隨生隨敗。每當周末假日，相聚于此，雖無整飭之美，倒也不失山野之情。

一日，友人眉頭緊皺，愀然不樂。原來，其女友摘花時被荊棘刮了衣服。而荊棘刮衣、野草傷腿之事已有多次。于是接受一朋友建議，在草叢中割了一條十字路，既便于散步，也方便欣賞花草。

盛夏來臨，友人在窗前割出一塊10平方米左右的草坪，邀幾位朋友飲酒消暑。眾人欣然前往，金烏西墜，玉兔東升，清風徐徐，華燈高照，酒興正濃之際，卻有人不時拍打自己，或放下杯筷抓撓雙腿。原來，我們在桌上吃，蚊子在桌下吃，好好的酒宴被蚊子攪了。

友人買了幾個捕蚊燈，初時有效，后來也不管用。有人說，等到秋天就好了。

秋高氣爽，大家坐在院中賞月，果然沒了蚊子。哪知又有大量各種爬蟲聚在腳邊，比蚊子更可怕。而且隨著天氣轉涼，不少東西“登堂入室”，甲蟲、爬蟲、節蟲、壁虎、蜥蜴，甚至蛇蝎也有現身。這一來，友人的煩惱不小。一朋友的愛人在大學教生物學，一次來過后說，這里的花草灌木正適合蚊子和一些昆蟲生存，也適合小型爬行動物棲身，而昆蟲正是蜥蜴、蜈蚣等的主要食物，因此這片草地是一個小小的生態園。正說間，有兩只小鳥飛進來落在一根灌木枝上歇息，忽然有一只被什么東西拉了下去，另一只驚悚地飛走了，有人看見說像是一條蛇，友人的女友驚叫一聲撲到他懷中抖個不停，連說晚上不要住在這兒了。

于是友人雇了兩個工人，用兩天時間把這些草木都清理掉了。第二年夏天，這些草竟然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又茂茂盛盛地長了起來。

友人困惑，一老者建議他種花草、蔬菜什么的。老人說，土地荒蕪了就有雜草出，房子空久了就有邪穢來，正氣不存，邪氣自滋，善心不樹，惡念就生，土地如此，人也一樣，要用正確的思想占領陣地。

友人大悟，細細規劃了一番，方圓數百米的庭院種了兩棵果樹，又種了黃瓜西紅柿和辣椒，還種了大面積的蘭花、香草、美人蕉等。我們開玩笑地說他是把魯迅的百草園變成了屈原的蘭畹。

面對煥然一新的庭院，友人特意選了個小長假開了一個室外Party，這次再沒有其他生物來騷擾，一朵花上倒有兩只蝴蝶在盤旋。入夜，草叢中出現幾只螢火蟲，而夜風送來的陣陣花香讓我們欲去還留。

（常朔摘自作者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