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酒

朱德華

月光像一張白紙片一樣，貼在守林人木爺爺的床頭，他輾轉反側睡不著，便爬了起來，摸到了酒壺，搖了搖，里面還有一點點酒呢。他把酒倒在缺了口的大碗里，晃了晃大碗，碗里細碎的月光閃了閃，慢慢地融化了。

酒很香，有一種山花的清香，木爺爺聞了聞，感覺精神抖擻，他喝了一半，把碗放在桌子上。

屋外，月光贈予老樹斑駁的投影。

木爺爺關上“嘎吱嘎吱”響著的木門，走了出來。夜很美，很靜，山風清爽迷人，他輕輕往山林的小路走去。

風溫柔地吹著，山林的老樹有些已經被砍掉了，留下的樹墩很平整，旁邊新生的樹苗挺拔地生長著。

木爺爺快步走著，渾身充滿力量，腳步輕盈而矯健，仿佛回到年輕的時候……

“請你讓一讓，讓一讓啊——”

木爺爺睜開眼睛，看見一只可愛的松鼠正在推他。

“請你讓一讓吧，你把整條山道全給占了。”松鼠的眉頭皺在一起，著急地說，“喊了你老半天也不醒。”

“我……”木爺爺揉了揉額頭，他趕忙站起來，拍拍身上的草屑，“不好意思，我喝了一點兒酒，就睡在這里了。”

“假如你再這樣喝酒，這山上的樹木都被小偷砍光了。”松鼠說。

“哪里？哪里？怎么我沒有看見有樹木被小偷偷走呀！”木爺爺說。

“我是說假如，也是在提醒你。”松鼠生氣地說。

“好，以后我喝少一點兒總可以了吧？”

“暫且相信你吧，你趕緊給我讓道！”

“哈哈，你這是要去哪里呀？”

松鼠正推著獨輪車“嘎吱嘎吱”往前走，車上蓋著一塊大花布。

“我要到林子里去曬月光。”

“曬月光？”木爺爺的好奇心冒了出來。

木爺爺立馬跳起來，掀開大花布，問：“這是什么？”

“酒。”松鼠笑笑說。

“什么酒？”木爺爺追問著。

“松果酒。”

“松果釀的酒啊，我可是第一次聽說呀！”木爺爺說。

“是的，樹林的花啊、葉啊、果啊，都能釀出酒來。”

“那松果怎么發酵呀？”

松鼠“咯咯咯”地笑起來：“是用月光釀的，就像這樣的月夜，把采下來的松果放在桶里，搖一搖，掛在樹梢上，讓月光照在松果上，只要照夠十五個夜晚，松果酒就釀好了。”

“這樣啊！”聽上去很不錯，木爺爺嘴饞了，說，“松果酒釀好了，能分我一點兒嗎？”

“行，我釀好后給你送來，你可要保護好山林哦！”

木爺爺后來收到了松鼠送來的一壇子松果酒，小心地揭開蓋子，空氣里頓時彌漫開一股醉人的酒香。

“真是好酒啊！”木爺爺喝了一口，心里感覺暖烘烘的，他似乎看到了陽光里，松花飄香，松果在風里輕輕地搖啊搖……

木爺爺在山林里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小木屋。屋里泡進酒里的月光，悄悄地融化在酒里，散發著山林特有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