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遺”文化與戲劇創作的或然

石工玉

〔摘要〕湘劇與女書都是非物質文化遺產，以湘劇的形式表現“女書”這個獨特的文化遺產，《書香天下》作出了有益的實驗與探索，也留下了或然的呈現方式的再思考可能。

〔關鍵詞〕湘劇非遺創作女書

2016年11月7日晚，由湖南藝術職業學院打造的原創湘劇高腔《書香天下》在該院實驗劇院精彩上演，優柔的唱腔、空靈的舞美、感人的情節。該劇講述了主人公蕓草，雖一生歷經多重苦難，卻矢志不渝地研習和傳承神秘的女書及其文化習俗的故事。在近兩個小時的演出過程中，扣人心弦的戲劇情節、精彩絕妙的舞臺唱段、優美古樸的音樂旋律、生動鮮活的人物形象、繽彩紛呈的舞臺呈現，實在地打動了“爆棚”的觀眾，領略到湘劇藝術魅力的他們，不時報以熱烈的掌聲。作為參賽第五屆湖南藝術節優秀劇目原創湘劇高腔《書香天下》，此前已公演數場。場場觀眾爆滿，掌聲雷動，喝彩連連。女書習俗與湘劇藝術兩大非物質文化遺產碰撞、交融的呈現，讓觀眾感受到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魅力，享受到一道精神文化大餐。

湘劇高腔《書香天下》從2014年初醞釀、采風、創作到投排、亮相，歷時近2年。經過多次研討、打磨的《書香天下》劇目及演出，呈現出的四大亮點：首先世界上唯一的女書文化用湘劇這一古老的劇種在舞臺上進行演繹，既是兩大非遺瑰寶的聯姻，也是非遺傳承、保護方式和方法的創新；其次在音樂上，既富有瑤族民歌、民俗鄉土清純，又富有湘劇高腔高亢、古樸與柔美，兩者交織、穿插、融匯，充滿靈動，旋律很美，形成了新韻高腔特色；第三，在舞臺美術、服飾設計上虛實結合、考究，把女書文字的旖旎和戲曲藝術的寫意完美地體現出來，使整個舞臺簡潔、空靈、美麗。第四，學院師生組成的演出班底，古老的藝術呈現出新韻。

導演張杰說：“女書一直以來是很多藝術形式想要表現和演繹的對象，但是很少有取得成功的作品。我們將湘劇這一古老的藝術形式和同樣神秘古老的女書相結合是首次，兩種古老藝術內在的氣質是相吻合的，努力讓作品呈現出了很好的藝術面貌。在內容上我們講述的是一個尋常女子與女書相伴的坎坷一生，故事是很貼近觀眾的。女書成為女子人生的信仰，讓命運坎坷的小人物閃現出了精神上的光華，所以整部劇并不是悲悲切切的，而是一種精神的張揚。”

湘劇高腔《書香天下》是湖南藝術職業學院繼湘劇《秦王遣將》、音樂劇《同一個月亮》、花鼓戲《五十二家別墅》、話劇《永不凋謝的姊妹花》之后的又一精品力作。除編劇外，從策劃、導演、作曲、演員到配器、編舞以及舞美、燈光、服裝、造型等設計都是學院的師生，有的是學院聘請的資深客座教授。師生們在創演過程中，以舞臺為課堂，相互切磋，互相學習，教學相長；學演結合，增強了學生舞臺適應性、表演能力，使“課堂+舞臺；劇目驅動”人才培養模式不斷豐富和完善。整臺戲的藝術水準是學院專業教學水平的直接體現。

我們知道，很多藝術品種本身就屬于非物質文化遺產，以不屬于藝術范疇中的“非遺”項目作為藝術創作的素材，不能是單純為了宣傳、推介這些文化項目，必須自覺地遵循藝術的規律，運用好藝術語言與藝術技巧，傾力創作塑造藝術形象，彰顯有傳播價值的主題意蘊與思想。而我們當下很多藝術作品被某些題材所左右，只能作為簡單的傳聲筒與淺表的表現載體，偏離了藝術應有的訴求。戲劇藝術是這方面被綁架得比較多的藝術品種。戲劇作品如果不下力在有血有肉有靈魂的，給人藝術真實感、具有感染力的藝術形象（人物形象）的塑造上，為宣傳文化而宣傳，為形式而形式，矯情作狀，便是背離藝術規律的生產。

事物都有其必然性與或然性。或然性就是概率，科學依靠的就是或然率（概率）而不是絕對性。藝術創作也具有各種或然的呈現狀態。戲劇作品，哪怕是相同的題材，相同的背景、相同的人物關系設置等等，但是倚重點，角度、認識等不一樣，結果會完全兩樣。作為兩種非物質文化遺產———湘劇與女書以戲劇藝術的創作方式來碰撞與交融，結果是具有多種可能性的。湖南藝術職業學院的探索與創作，結合自身條件與需要，遵循藝術規律，給我們呈現了一種不錯的或然。當然，作品還可以有更出色的或然，這也是契合戲要磨，戲在磨的道理的。

該劇在主題上有精神張揚的訴求，但是學習、傳播女書，“人亡書留”，留下了什么？立了什么言？是面對生活坎坷苦難的百折不屈？是“君子女”的一種什么具體的精神與品格氣節？作品的情節與人物行動似乎沒有明確的指歸。作為聲腔雜糅的湘劇藝術，該劇在音樂上有很多創新、創意的探索，但是，怎么樣在整體上形成這一個具體作品的聲腔音樂的系統性與整體風格性。傳統與新創應以一個什么樣的度與有機的審美訴求達成平衡與和諧，還需要更進一步的統領性思考，而不僅僅只是拿捏在一處。這不是一個“新韻”的冠名修飾就可以罩得住的。人物形象上，蕓草作為主要人物，作為女書文化的代言人，她一方面有人生的不斷打擊與坎坷的遭際，另一方面就應該是她個體生命與靈魂的搏擊與反抗。她必須以行動、動作、抉擇，來彰顯她這個個體生命不同尋常的，具有傳播彰顯價值的精神的力。而作品中更多的是她遭際下感受性的言唱，她的意志動作與行動力是欠缺震撼性的。由此也造成該劇戲劇沖突不夠，戲劇性弱化。

戲劇創作是難的，綜合藝術需要照顧到的方方面面，精研細磨處自然會很多。總之，湖南藝術職業學院在湘劇與女書的這兩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碰撞交融的戲劇創作中，作出了有益的探索與試驗，作為藝術院校展現了實力，在“非遺”文化與戲劇創作的結合中，給我們呈現了一種不一樣的或然。（責任編輯蔣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