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詩性”

呂克儉

一、呵護“詩性”

“詩性”是孩童普遍具有的特性，其顯著特征是物我不分、主客莫辨。兒童豐富的想象力使得客觀事物都染上了主觀色彩，如，小孩覺得小狗晚上會孤獨害怕，覺得用力打桌子，桌子會痛，他們常常會旁若無人地跟布偶說話等，都是孩童時期詩性思維的表現。怎樣呵護學生的“詩性”呢？

1.理解思維的悖常性

詩性思維具有悖常性，而悖常性正是兒童思維的顯著特征。教師如果把這種悖常性看作狂悖的、怪誕的想法加以譏諷和遏制，就會扼殺學生的詩性。

筆者曾在五年級某班跟學生聊3D打印技術的神奇。教師問學生：“如果你擁有一臺3D打印機，你最想打印的是什么？”一名叫陳佳佳的清瘦女生說，她最想打印的是爸爸。這個想法太超乎尋常了。教師問她為什么要打印一個爸爸？她說：打印一個爸爸去打工！教師恍然大悟，理解了她的心思，于是說：“‘打印一個爸爸去打工，想象大膽、奇特，表達了你最強烈、最真實的想法，真是一句好詩！”這樣的現場評價不僅保護了陳佳佳自然本真的“詩性”，也激發了其他學生的表達熱情。

2.關注思維的主觀性

兒童習慣于把自己的主觀情緒投射到客觀事物上，使得客觀事物也具有了像人一樣的思想和行為。因此，兒童眼中的客觀世界是斑斕多彩的童話世界。呵護這種思維的主觀性，就是保護學生最浪漫的想象力。

某天晨讀后，劉嬋對筆者說：“捧著一本好書的感覺，就像是牽著朋友的手。”筆者大加贊賞，鼓勵她用“牽著你的手”開頭寫幾句話。上午放學時，劉嬋交卷了。她用《讀書》為題，寫了這樣幾句話：“牽著你的手，我的朋友，怎么看你也看不夠；牽著你的手，我的朋友，怎么愛你也愛不夠；牽著你的手，我的朋友，我們就這樣牽著一起走。”詩句用擬人手法，表達出作者的浪漫情懷，是一首主觀性很強的小詩。

3.鼓勵思維的新奇性

思維的新奇性彰顯出思維的獨創性，決定了思維品質的高下。

六年級的課堂上，教師給學生兩個物象——月牙，星星，鼓勵他們由此產生聯想，要求越新奇越好。學生甲說：“彎彎的月兒是剛下水的小船，天上的星星是它濺起的水花。”教師評價：“想象得有動感，有美感，有畫面感，而且頗有新意，但是將月牙兒比作小船并不新奇。”學生乙說：“這個夜晚，孤獨的月牙傷心地哭了，淚珠兒拋灑成滿天的星星。”教師評介：“非常好！想象不但新穎而且奇特。”鼓勵學生思維創新，就要做到思維時盡量不要拾人牙慧。這樣堅持訓練，對培養思維的新奇性大有裨益。

二、涵養“詩性”

呵護詩性，能使詩性不喪失；涵養詩性，能使詩性更靈光。如何涵養學生的詩性呢？

1.從愛讀中提高敏感度

詩歌音韻和諧，節奏鮮明，學生一般都愛讀。讀得多了，學生對詩歌語言的敏感度就會相應提高。

教學人教版課標實驗教材《語文》三年級下冊的詩歌《山城的霧》時，一名學生說：“太陽被霧遮住，一點也不刺眼，圓圓的還沒有月亮亮。”教師及時表揚說：“你真行，懂得聯系生活經驗讀詩歌。課文中的那個‘淡淡的圓，就是你剛才描述的景象。”隨后，很多學生聯系生活實際講述了自己對課文的理解，仿佛書中描述的就是自己神奇、曼妙的經歷。盡管學生描述時有詞不盡意之處，但他們的神情告訴教師，他們感受到了詩人筆下的那種美。

2.從熟讀中鍛造想象力

熟讀能使學生張開想象的翅膀，在文本的研讀中創作出屬于自己的詩歌。

經典誦讀課上，教師引導學生讀李白的《秋浦歌》。學生質疑說：“哪有三千丈的白發？神仙也沒有！”教師讓學生反復誦讀，思考詩人為什么這樣寫？學生從“愁”字入手，明白了這句詩寫出了詩人突然發現頭發白了時的驚愕之感。教師告訴學生，當人的內心受到強烈刺激時，往往會產生有悖于常情的感受，這種感覺更具震撼力。或許是受到這句話的啟發，此后，學生口中不時會蹦出“彎彎的月牙，你是想釣起落山的太陽么？”“捶碎那將軍山，不要遮住我的望眼！”等句子。這種想象，與李白的“白發三千丈”有異曲同工之妙吧。

3.從多讀中擴大感知面

涵養詩性最重要的途徑，就是不斷地擴大閱讀量，豐富自己對詩歌的整體感知，進而形成向往、嘗試之情。實際教學中，筆者經常會選取一些有意思的童謠、童詩或淺近短小的新（舊）體詩，讓學生閱讀。讀得多了，詩歌的章法、技法、句法，以及音韻、節奏等概念就慢慢地、清晰地在學生心中建構起來了。學生許琪寫過一首題為《高樓》的詩：“矗立大江邊，高樓幢幢堅。狂風吹不動，撐住半邊天。”這首小詩體現了許琪對古典詩詞的感知程度與表達水準。如果沒有大量的誦讀經典詩詞作基礎，她無論如何也寫不出這樣的詩句。

三、揮灑“詩性”

如果說“呵護詩性”與“涵養詩性”是兒童學寫詩歌的前奏，那么“揮灑詩性”就是兒童詩習作教學的正題。我們都知道，沒有豐富的想象能力是不可能寫出好詩的。因此，想象能力就成了揮灑詩性的決定因素。

1.圖形聯想，使想象有發散性

筆者經常跟學生一起玩一些想象類的游戲。比如，在黑板上畫某個圖形符號，訓練學生由“此”聯想到“彼”的能力；或者，教師在黑板上畫一個方形，讓學生的思維盡量發散開——它像什么？可能與誰有關系？背后有什么故事？在此基礎上，引導學生用最簡短的話將其寫出來。有的學生這樣寫：“小小的窗戶，留住了一角天空，白云卻溜走了。”有的學生這樣寫：“曲奇不見了，房子空空的。咦，哪兒去了？哦，跑到我肚子里了！”這些通過游戲玩出來的詩句，既注重了“彼”與“此”的關聯性，又另辟蹊徑，充滿了童真童趣。

2.填詞仿寫，使想象有方向性

除了培養發散思維，還得培養定向思維，使學生的想象有方向性。采用填詞仿寫的方式，是比較可取且有效的方法。如，教師出示例句“花兒的夢是紅的”，要求學生仿照例句的格式和思維方式把“（ ）的夢是綠的，露珠的夢是（ ），娃娃的夢是（ ）”等句子補充完整。這樣，學生的想象就具有了一定的方向性，而不至于漫無目的。在結構上、修辭上作類似的訓練，也是使學生的想象具有方向性的好方法。當然，在進行這類訓練時，教師及時的褒揚和引導顯得尤為重要。

3.聯句仿寫，使想象有連貫性

培養想象的連貫性，同樣可以從仿寫開始。與填詞仿寫不同的是，這種仿寫方式采取的是聯句仿寫。教師可以提供前句，讓學生仿寫出后句；也可以提供后句，讓學生仿寫出前句；還可以提供幾個句子，要求學生仿寫出一兩個句子。其目的是讓學生在觀察、思考例句的基礎上確定思維方向，然后順著提示部分的意義進行逆向或者順向思維，使自己的想象具有連貫性。例如，教師出示“春天的樹，是花兒們選美的舞臺。夏天的樹，是蟬兒們唱歌的教室。”要求學生發揮想象，把“秋天的樹， 。冬天的樹， 。”兩個句子補充完整。這種訓練使學生的想象具有了連貫性和層次性，使他們的詩性思維在具有感性的同時，又不失理性。

4.聯章仿寫，使想象有完整性

想象的完整性，是詩歌完整性的前提。教師可以采取聯章仿寫的方式，訓練學生想象的完整性。如，教師出示《假如我有一朵七色花》的前兩句：我想有一朵七色花，摘一片送給失學的孩子，讓他們走進校園。第二片送給世界上的殘疾人，使他們健康快樂。然后，要求學生補充后五句：第三片 ， 。第四片 ， 。第五片 ， 。第六片 ， 。第七片 ， 。學生要想順利完成補寫任務，就要根據前兩節詩的思想內容、表達形式揣摩這首詩的主題思想。這樣的題目雖有一定的難度，但對訓練學生想象的完整性有很大的幫助。

5.嘗試習作，使想象有獨創性

獨創始于模仿，比如模仿他人的章法結構、寫作手法、句式特征等，但這種模仿不再是亦步亦趨，而表現出新穎的創造力。比如，學完人教版課標實驗教材《語文》六年級上冊第六單元《爸爸的鼾聲》后，學生吳森仿寫了《大海睡了》，其中有這么兩句“那輕輕的潮汐聲啊，是她熟睡的鼾聲”。這是多么富有詩意的想象！再比如，學習了查慎行的《舟夜書所見》后，劉嬋仿寫了一首《思緒》：“山上白云堆，纏綿有所思。一時風乍起，散作滿天飛。”詩句婉約中不失豪放。這些習作雖然或多或少有模仿的痕跡，但是他們所表現出來的獨創性顯而易見。這種獨創性為學生馳騁想象、揮灑詩性打開了一扇新奇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