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山區的神城

趙書

咱們北京建城三千多年了，第一座城在哪兒呢？在房山區琉璃河的董家林村。現在那里有一座商周遺址博物館，過去是一座古城。由于年代久遠，這里早就成了莊稼地。傳說中，人們不說這里曾建有一座古城，而是說琉璃河地下有座“神城”。

為什么叫神城呢？傳說，有一年房山地區大旱，地都裂了縫，眼看著今年莊稼要顆粒無收了，縣太爺還派衙役來催交官糧。正在大家急得不知怎么辦的時候，忽然從南邊來了一塊云彩，云影中走著一位白胡子老道，一邊走一邊叫：“有糞杈的，我買！”糞杈誰家沒有啊，見彩云遮陽，大家都愿意把家中的糞杈送給老道。老道士說：“我要花大價錢買的，不用送。”他看了幾十根糞杈，全看不上。人們問他，您要什么樣的糞杈呀？道士說：“這糞杈至少要歷經五代，棗樹的干，桑樹的根，拾過金牛的糞，搗過王爺的墳！”一聽這條件，全村人都傻眼了。棗樹能做成糞杈，還要是桑樹的根，沒聽說過。如果拿不出來糞杈，道士一走，這下雨的希望就沒了。

這事傳到了一位老光棍董老漢的耳朵里，他在家中的堆房里找了半天，找出了一根糞杈，送到了老道士面前。老光棍一生貧苦，五代單傳，堆房里放了許多糞杈，因為祖上告訴他“多拾糞，多上肥，人勤地不懶，年年多打糧。”他每天清晨都要去拾糞，糞杈磨禿了也舍不得扔。老道士一見這古銅色的糞杈，連說：“就是它！就是它！”這糞杈傳了多少輩了，董老漢自己也不清楚，只是知道原來村中有一棵大桑樹懷中寄生了一棵棗樹，這糞杈是從棗樹上折下來的，很是難得。

道士說完從懷中掏出一枚元寶給董老漢，董老漢只求道士能布幾天雨，不要元寶。道士見老漢十分誠懇，于是說：“你不要我的元寶，我也不要你的糞杈。這糞杈是神城的鑰匙，今晚你可以用此開門，金銀財寶隨便拿！”說完之后，道士哈哈大笑向東北走去，轉眼不見了，一陣大雷雨過后，旱情緩解了。

當天晚上，月光明亮，忽然大地上金光閃閃，在村邊地里涌出一座很有氣派的寶城。董老漢手拿棗木糞杈，后面跟著村里的鄉親，走到城門前。老漢用糞杈把城門輕輕一碰，城門“吱呀”一聲開了。城里男女老少對鄉親們熱烈歡迎，把各式各樣的寶貝向他們懷中送。村民們不要金、不要銀，珍珠瑪瑙均不親，只是每人背了一袋糧食，在雞叫之前出了城門。雞一叫，天一亮，這座城好像是又陷入地里，無影無蹤。鄉親們一摸身上的糧食，沉甸甸，金燦燦，實實在在地背在身上。

董家村人從神城中拿到糧食，驚動了當地的縣太爺，他下令把董老漢捉到官府，說他妖言惑眾。董老漢無奈之下交出了棗木糞杈，并把神城中如何取糧食的前后經過說了一遍。縣太爺聽了瞪大了眼，命令董老漢今晚帶路，他要親自到神城走一遍。當天晚上，神城又在萬道霞光中浮出地面，董老漢被縣太爺逼迫下用棗木糞杈敲開了城門。三班衙役見了珠寶就搶，遇到金銀就裝，縣太爺和太太就愛元寶，倆人抱了一大包，走都走不動。

這些人財迷心竅，就知道撈寶，把天亮之前必須出城之事忘得一干二凈，董老漢多次提醒，都不聽。老漢急了，大喊一聲：“金雞報曉，諸位快跑！”縣太爺說：“要跑你跑，我要元寶！”老漢抓著縣太爺的袍帶往外跑，沒想到袍帶斷了，沒拉住。破曉之前，老漢跑出了城門，但把糞杈丟在了城里。金雞一叫，城門關了，神城沒了，縣太爺和衙役們也隨著神城消失了，老漢握著縣太爺的袍帶發愣，大地上只聽到此起彼伏的雞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