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英語主位的定位方法

高鳳翔 陳超

摘 要：分析語篇小句的主位特征和語篇的主位推進過程要求研究者熟悉主位的分類和定位方法。本文綜述了依據小句成分的語言元功能、復雜性和語氣對小句主位進行分類和識別的方法，以期幫助讀者系統地理解語篇分析過程中的主位定位標準和策略。

關鍵詞：主位結構；主位推進；定位方法

主位結構存在于小句中，合理的主位結構有助于產生合邏輯、有意義的句、段、篇，而在這些不同語言層次上的連貫可由主位和述位之間的互動（主位推進）來實現。主位結構的核心實際上是信息結構，語言交流通過話語結構（語篇功能）來傳遞信息（概念功能），在交流過程中人與人之間可以建立社會關系（人際功能），換言之，語篇功能賴以實現的主位推進是完成語言元功能的重要途徑。因此，明確主位的分類和劃分標準，對語篇主位結構及主位推進的分析至關重要。

一、主位的發展和定義

主位和述位的概念最早由捷克語言學家Vilem Mathesius在1939年提出（胡壯麟，1994：137），是分析文本內部結構的理論框架。在較早的主位研究中有三個關注要素：主位，述位和連位（Transition）（胡壯麟等，2005：139-140）。系統功能語言學派創始人M. A. K. Halliday借用了主位和述位的概念，并將三元劃分簡化主位和述位，而將連位視作主位和述位之間的連接成分，直接省略或并入述位部分（胡壯麟等，2005：139-14）。

學界對主位的定義基本沿用Mathesius的觀點：主位是小句開頭的句子成分，是語境中“已知的”或至少是對交際雙方來說很“明顯”的信息。Bloor and Bloor （2001：72）的定義較模糊：主位“是小句句首成分所表示的概念”。Halliday認為主位是“信息的出發點”，其后的述位是“在主位基礎上進一步發展起來的剩余的信息”（2000； 2008）。

二、主位的分類及識別

小句是實現元功能的基礎語言單位，因此應標識每個小句的主位、述位。Halliday（2000：39-63）介紹了主位劃分的三個標準：即主位成分的功能性，復雜性，標記性。

（一）按語言功能劃分主位

與語言的概念、人際和語篇三大元功能相對應，有話題主位、人際主位和語篇主位。

小句的起始成分是“參與者、事件或過程”時，該成分是話題主位（Halliday，2008：79）。事件的參與者、所述事件的過程常出現在小句開頭，因此話題主位易于辨識。但也有例外，話題主位之前可能存在其他元素，與話題主位共同構成小句主位。這些元素往往承擔語篇功能或人際功能，因此被稱為語篇主位和人際主位。需注意語篇主位和人際主位“與小句的概念（experiential）意義無關”（同上）。語篇主位、人際主位與話題主位共同構成小句主位，但前二者不一定同時出現在同一小句中。（見表1）

（二）按成分復雜性劃分主位

根據主位成分的復雜程度，有三類主位（Halliday，2000；Thompson，2000）——單項（Simple）主位，復項（Multiple）主位和句項（Clausal）主位。單項主位僅包含單一的結構要素（一個語言單位），如名詞詞組，副詞詞組或介詞短語（Halliday，2000：39），且該要素不能劃分為更小的功能單元。相對單項主位，復項主位在語義上包含更多的要素（如含語篇功能或人際功能的要素），但其中只有一個話題主位。因此，復項主位實際是多元素集合，可依次包含語篇主位、人際主位和話題主位，但這三者并不一定同時出現。從字面可知，句項主位指由整個小句充當一句話或復合小句的主位。

胡壯麟等（2005：162-163）認為只需要區分單項和復項主位，這一標準為多數中國研究者接受。句項主位多數時候僅涉及概念要素，而概念要素是單項主位的核心，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說句項主位是單項主位的一種。

（三）小句語氣對主位的影響

Halliday指出：小句的語氣可決定英語小句的主位（2008：71）。他將英語語氣種類歸納如下（1994）：

小句語氣主要影響主位的標記性（markedness）。需注意：標記性范疇應排除不具備主位結構的從句（minor clauses）。如上圖，小句分陳述和祈使語氣，其中陳述語氣包含陳述句和疑問句。疑問句中，一般疑問句的回答呈現出極性（polarity），特殊疑問句意味著說話人期望得到與問句中內容相關的回答。兩種問句都是說明、陳述某種信息，因此歸為陳述語氣。

1.陳述小句的主位

陳述小句中主位與主語重合，屬無標記主位。反之，主位與主語不同的則是標記主位。多數時候人稱代詞（I，you，we，he，she，they，it）、非人稱代詞（it，there）充當無標記主位，充當主語的名詞詞組和名詞化表達屬無標記主位。常見的標記主位是起修飾作用的副詞詞組和介詞短語。陳述小句中標記性最強的主位是補足語——看似主語的名詞詞組。陳述小句主位的標記性分類見表2：

需特別說明：感嘆句也有主位結構。由于其以Wh-開頭的語篇結構，Halliday將其納入陳述語氣范疇（2000；2008）。感嘆句的主位是無標記的What+a/an+N或標記性的How+adj.。

2.疑問小句的主位

英語中暗示答案內容的元素被放在疑問句開頭，即一般疑問句以具備極性yes/no的be動詞開頭，特殊疑問句以代替缺失信息的Wh-開頭。因此，一般疑問句的主位就是主題內容之前的具備極性的限定操作詞，如is/isnt， do/dont， can/cant等，而特殊疑問句的主位是Wh-元素，如Who， What， When， How等。

但一般疑問句的主位通常會從限定操作詞延伸至其后的主語，因為限定操作詞在小句中并不具備概念結構（Halliday，2008：76）。同時，當特殊疑問句中的wh-與其他內容構成（或部分構成）介詞短語中的名詞詞組，充當小句的補語時，該名詞詞組成為單獨的主位（同上）。疑問小句之前可能還會出現修飾語或過程參與者，此時疑問小句直接被并入述位部分，不再單獨分析其主位結構。由此可見，疑問小句中主位的定位還需視小句的語篇結構而定。

3.祈使小句的主位

祈使句用于促使聽話人或信息接收方獨立完成或與說話人共同完成某個動作。常見的祈使句型如“Stand up！”，“Go away！”并沒有主語，Halliday（2004；2008）將句首的限定動詞視為主位。黃衍（1985）持不同觀點，認為這類祈使句屬于“零主位”范疇，表面上看小句沒有主語，但在語義上暗含的主語“You”相當于小句主位。

英語中除了動詞原形開頭的祈使句，還有明確聽話人的祈使句，如“You （T） leave me alone！”，其主位與主語重合，無標記性。否定祈使句的主位識別同一般疑問句，即由開頭的“Dont”和其后的主語或謂語動詞共同構成無標記主位。不同類型祈使句的主位結構可用下表簡單說明：（見表3）

通常祈使小句的主位無標記性，但在謂語動詞之前可有表示方位、時間或目的的修飾語，此時由修飾語做標記主位。例如，“With full confidence in your success （T）， make your views known to them.”（Quirk et al， 1972； 轉引自黃衍，1985）。動詞短語也常構成祈使小句，此時由修飾語和明確的主語共同充當標記主位，例如“Off you（T） go！”。

（四）疑難小句處理

在分析真實語篇時總會遇到一些棘手的小句無法適用前文所述規則，如存在句，引語和插入語。此處歸納出可能的解決辦法。

1.存在句的主位

此處指以“there”開頭的典型存在句。主語“there”理應成為主位，但它并無概念功能（Halliday，2000；2008），沒有及物性，因此不滿足主位內涵中“概念意義”的標準，矛盾由此可見。Halliday考慮到“there”毫無疑問是存在句的主語，于是僅將“there”視作無標記主位。Martin贊成這一觀點并把“there”歸入話題主位（1992：450），Eggins（2004：313）也做了相同處理。可見Halliday一派在選取存在小句的主位時認為主語地位優先于概念意義。

Thompson持不同意見，認為“there”提示存在的狀態，但這一狀態并非由“there”一詞單獨完成，而是與其后的be動詞共同引出（2000：138）。因此，將具備過程意義的be動詞歸入主位部分很合理，而這意味著存在小句的主位有了概念內容。

但如前文所述，be動詞實為主位和述位之間的連接部分（Halliday，2008：69），嚴格說來它既不屬于主位也不屬于述位。

關于存在句主位的劃分，目前語言學界尚無統一標準，研究者可在話語分析時根據實際情況和需求參照以上兩種解決方案。

2.引語的主位

引語分直接引語和間接引語。分析引語的主位結構難在“被投射主位的不確定性”。對于直接引語，Thompson分別定位轉述小句（或投射）和引言部分的主位，因為似乎二者的主位結構都對語篇的發展至關重要（2000：139）。而間接引語讓研究者困惑的是：是否應該分別劃分投射句和被投射句的主位。Thompson提出兩種辦法：一種是把投射部分視為整個小句的主位，另一種是把被引用部分看作不同層面的獨立信息，單獨劃分主位。雖然Thompson本人更傾向于采用后者，但他也承認引語的主位劃分標準仍然是未決的難題。

3.插入語和主位

插入語是常見的語言現象，說話人通常暫停正在進行的話語流，在插入額外的細節之后才繼續之前的內容直至完成整句話。在書面語中，插入語前后有成對出現的逗號、破折號或括號，表明插入語實際是獨立于主句的信息，在某種意義上并不是小句的結構成分，故應單獨分析插入語的主位結構。但Thompson認為：說話人為了插入語所含信息故意打斷主句而不是在將其置于主句結構之外，說明插入語是在主句的意義范圍之內的（2000：140）。因此單獨分析插入語的主位結構欠妥，更合理的方案是：當插入語所修飾的部分起到小句主位的作用時，把插入語也并入主位。

三、結論

據本文綜述，英語小句成分的語言元功能、成分的復雜性和語氣是影響主位結構分析的主要因素和分類標準。存在句、引語和插入語的主位結構尚無標準模式。應注意多元化的分類對于語篇分析者既是財富也是挑戰，只有根據實際情況組建合理的理論框架，才能得出準確的研究結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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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artin， J. R. English Text： System and Structure [M]. Philadelphia and Amsterdam： John Benjamins，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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