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麗絢爛微觀天趣

胡陽

摘 要：任伯年作為海派畫家中承前啟后的巨擘，在人物、花鳥、山水畫創作方面都取得了突出成就，其中尤以人物和花鳥為甚。任伯年花鳥畫創作前期學習任熊、任薰，上溯陳洪綬，遠追宋人雙勾設色，后期師法徐渭、陳淳、八大山人、石濤、華嵒及揚州畫派。進入創作成熟期后，他的寫意花鳥畫明快活潑、靈動自然。本文著重研究任伯年成熟期的花鳥畫，明確其藝術風格及繪畫理念。

關鍵詞：任伯年；花鳥畫；海派；藝術成熟期

清末畫壇整體籠罩在四王遺風之下，一味的模仿、單一強調筆墨的重要性，使得整個畫壇呈現出一派頹廢之勢。揚州畫派的崛起，為中國繪畫藝術注入生機，但隨著揚州地區經濟地位的改變，揚州畫派也逐漸衰落。而上海，由于成為五口通商重鎮之一，其經濟地位驟然改變，與之而來的是文化的繁榮。在這種情況下，許多畫家前往上海謀生，進而使得上海成為中國近代史上的文化重鎮，形成了蔚為壯觀的海上畫派。海派畫家具有強烈的革新精神，他們一方面重視筆墨傳統，另一方面由于面對上海新興的經濟形勢，考慮到購買者的需求，從而從審美情趣出發進行藝術革新，以求表達時代精神，對中國畫壇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這其中，任伯年是海派畫家中承前啟后的巨擘，是最為著名的海派畫家之一。本文主要論述任伯年藝術成熟期的花鳥畫創作，探究其藝術風格及繪畫理念。

一、任伯年藝術成熟期花鳥畫的風貌

任伯年去世時年僅56歲，一般是多數畫家取得繪畫進步、技藝提升的階段，但任伯年在此之前已經取得了高度的成就，這不能不說他在繪畫方面具有極強的天才。任伯年的花鳥、人物及山水有著明顯的前后兩個分期。就花鳥畫而言，前期作品主要以工筆為主，受到任熊、任薰影響，后上溯陳洪綬，遠追宋人雙鉤填彩。這一時期，任伯年的繪畫精工細致，色彩艷麗，造型具有裝飾意味，初具成熟期繪畫的風格。進入成熟期，任伯年主攻沒骨小寫意及大寫意花鳥，同時增強了繪畫中“寫”的意味，不論是從技法、構圖、設色、題材各方面，都顯示出了革新精神，對后世畫家產生了深遠影響。

任伯年成熟期的繪畫風貌，概括來說主要有以下幾點。第一、筆墨和設色方面。色彩的靈活運用是任伯年繪畫的重要特點之一。任伯年能夠大膽運用各種顏色，但畫面又和諧統一、明麗絢爛，雖融入了民間藝術的特色，但又不失高雅古拙的意味。其次，任伯年的用色不在于染，而是以色代墨，用寫的筆法來進行創作。他以書法筆意入畫，用筆奔逸多姿，初看清新自然，但又極具古拙老辣之感。任伯年還善于運用水和粉，在顏色未干之際，采用撞水、撞粉，使得畫面更加絢爛多姿，呈現出通透玲瓏的效果。

第二、形象塑造方面。任伯年的造型能力之強，同時期的畫家很少能夠與之相比，這可能得益于早年學習肖像畫，后又受西方繪畫影響的經歷。任伯年早期師承任熊、任薰，后又上追陳洪綬，因此在形象刻畫上融入了裝飾性和變形的意趣。至成熟期后，在沒骨小寫意及大寫意畫作中，他往往寥寥數筆，寫盡禽鳥、花卉的生動之姿。任伯年對物象的刻畫不是肆意想象得來，而是以寫生為基礎，因此所刻畫的對象雖有裝飾趣味，但不失真實感，反而意趣盎然。尤其是對禽鳥眼睛的刻畫，使得禽鳥極具生機活力，這與畫家經常留戀于禽鳥店，認真觀察不無關系。

第三、畫面構圖方面。任伯年成熟期花鳥畫的構圖也是其繪畫的出彩之處。中國畫講求虛實安排、疏密得當，這在任伯年的繪畫中得到了精彩體現。他的一些立軸大尺幅作品，繁簡安排得當，尤其善于安排畫面的空白之處，將虛實放在同樣重要的地位，從而主次分明，對比強烈。畫面中的繁密處不是雜亂無章，而是主從分明，有主干，有分支，繁而不亂。禽鳥的點綴，既是畫面的視覺焦點，又使得畫面靈動多姿。他的花鳥畫在構圖上受華嵒影響，但是與華嵒冷峻清遠的風格相比，任伯年增添了清新雅逸、妙趣橫生的意味。有的作品中，構圖以險取勝，又能做到整體上的穩妥之態。有的作品用枝干、山石將畫面分為幾個部分，再穿插點綴繁花和禽鳥以增強畫面的靈動和跳躍感。

二、任伯年藝術成熟期的繪畫理念

任伯年在繪畫生涯中始終貫徹一個“寫”字，這也正是中國畫用筆方面的準則。任伯年曾說：“作畫如頤，差足當一‘寫字。” 清王學浩在《習苦齋畫絮》中曾說：“王耕煙云：有人問如何是士夫畫？曰：只一寫字盡之。此語最中肯綮，字要寫不要描，畫亦如此。”文人畫的興起，使書法入畫、書畫同源的理念深入人心，任伯年早年雖受到民間繪畫的影響，但后來跟隨任熊、任薰學習，對明清諸家的繪畫心摹手追，從而深刻認識到“寫”在繪畫創作中的重要性。他雖用色艷麗，但絕無描摹之態，都是用筆寫出。任伯年在指點吳昌碩作畫時，便建議他“以篆寫花，草書作干，變化貫通，不難得其奧訣也。”對徐渭、陳淳、石濤、華嵒等人作品的深入研究，也使得任伯年認識到以書法入畫來刻畫對象的重要性。

任伯年在繪畫中也非常注重寫生。清末畫壇，畫家多數不注重師造化，一味臨摹，畫壇一派頹勢。而與此相反，任伯年非常注重寫生，他高超的寫生能力，讓他能夠得心應手的駕馭各種題材。早年跟隨父親學習肖像畫，以及受到過西方繪畫的影響，讓他認識到從現實生活中汲取素材、獲得靈感的重要性，由此也使得他的作品獲得了感染人心的力量。

三、結論

縱觀任伯年的繪畫生涯，他的藝術造詣對海派繪畫的發展產生了重要影響，為中國繪畫的革新做出了重要貢獻。他將民間美術的特點融入到文人繪畫中，明麗絢爛的用色、喜聞樂見的題材，從而奠定了海派繪畫藝術的基調。而另一方面，任伯年又轉益多師，廣泛汲取筆墨營養，從而營造出繪畫中的文人氣息。誠然，由于早年經歷和常年賣畫為生，任伯年的文化修養不夠深厚，使得其作品缺乏深沉內斂的格調，但不能否認，任伯年的繪畫藝術對后世產生了深遠影響，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為中國繪畫藝術帶來了勃勃生機。

參考文獻：

[1] 王小紅 著. 海派巨擘——任伯年[M]. 福州：海峽文藝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