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蓮鞋墊

川流

女孩和男孩是在南方打工時相識并相愛的，他們分別來自兩個相隔遙遠的省份農村。

本來，他們約好一起再打工三年，然后男孩和女孩一起去女孩家中提親。可是女孩母親突然病重，她不得不中斷打工，回家照料母親。臨走前，女孩塞給男孩一雙鞋墊，說：“你是汗腳，鞋里墊上鞋墊會舒服些，以后，我每月都會給你寄來一雙的。”

鞋墊用的是紅色的布面，鑲著藍色的邊，菱形的圖案中央，開著兩朵并蒂的蓮花。

男孩擁著女孩，難舍難分，他信誓旦旦地對女孩說：“你在家安心等著我，等我賺了錢，一定會如約去你家提親的。”男孩想體體面面地迎娶女孩，他不想委屈了心愛的人。

分別的日子里，女孩果然每月都會寄來一雙鞋墊，一樣的精致，一樣的好看。女孩是羞澀的，所有的相思，所有的情意，她都一針一線納進了這些鞋墊之中。每次男孩收到鞋墊，都會有一股暖流涌上心頭，穿著墊有女孩親手納的鞋墊的鞋子，男孩干起活來渾身是勁，便不覺得日子漫長、難熬。

第三個年頭，男孩突然很長時間沒有跟女孩聯系。女孩主動打電話過去，男孩只是支支吾吾地說他一切都好，不再像過去那樣對女孩甜言蜜語，噓寒問暖，語氣也越來越冷淡。女孩有種不祥的預感，但她仍然堅持每個月給男孩寄去一雙鞋墊。

又一雙鞋墊寄出后，女孩收到了男孩寄來的一個包袱，里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雙鞋墊，隨同包袱寄來的還有一封信。男孩信中說：“我要回家了，原諒我不能去你家提親，這些鞋墊我再也不需要了，寄回給你，留給將來那個愛你、娶你的人用吧。希望你早日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我會在遙遠的地方祝福你！”

女孩的預感成了現實，男孩果然變心了！這年月，這樣的故事經常發生，很早就有人提醒過女孩，“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你和男朋友長時間不在一起，小心他被人搶跑了。”只是癡情的女孩一直是那么相信男孩，相信男孩對她的感情，每天都在期待著能早日與男孩相逢，做男孩幸福的新娘，可是無情的現實還是擊碎了她玫瑰般的夢想。女孩心如刀絞，痛哭不已，她想打電話問問男孩，為什么不守承諾，無情無義？但是男孩的手機卻再也打不通，看來男孩是無顏面對女孩的責問。女孩傷心地將那幾雙鞋墊都燒了，連同一起燒掉的還有男孩的那封信，女孩猜想男孩一定是愛上了別人，她越看越覺得字里行間是那么的虛偽。

哭過了，痛過了，時間讓女孩的悲傷漸漸平息，她終于能夠面對現實了。女孩父母托人為她介紹了鄰村一位年輕的木匠，小伙子條件不錯，對女孩也體貼，接觸一段時間后，女孩猶豫著答應了木匠的求婚。

女孩出嫁的日子正是當初她與男孩約定結婚的日子。那天，遙遠的異鄉，男孩捧著他特意留下的一雙女孩納的新鞋墊，緊貼雙頰，淚流滿面。男孩坐在輪椅上，空蕩蕩地懸著兩只褲管。

一年前，男孩在工地干活時，被從天而降的預制板塊砸中，做了小腿截肢手術。從此，女孩納的這些精美鞋墊，男孩決定永遠只墊在他的心底。 （摘自《南開時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