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樹下

陳舒揚

初夏，又是枇杷成熟之時。外婆家小院里的枇杷樹又結果了，一個個黃澄澄的枇杷掛在枝頭，我不禁垂涎三尺。

枇杷樹有兩米多高，小小的我踮起腳尖還夠不著那誘人的枇杷果，便央求外婆給我采枇杷。外婆笑著說：“乖孫女，別急，外婆這就去給你采。”

藍天下，一串串枇杷越發顯得小巧玲瓏，陽光透過綠葉的間隙折射出一地細細碎碎的光點，外婆那笨拙的身影很是刺眼。

只見外婆搬來一張長板凳，雙手抓住樹枝，一只腳顫顫巍巍地踩上凳子，另一只腳緩緩地攀上去，終于慢慢地在板凳上小心地站直了身體，濃密的枝葉遮住了她的上半身。我忽然后悔讓外婆幫我采枇杷了，心也跟著外婆顫悠悠的身體收緊了。

我用手按著長凳，小聲地對外婆說：“外婆，小心點！”

“孫女，沒事，別擔心！”外婆安慰我道。

外婆個子矮，加上歲月的滄桑，她的背微駝著，即使站在長板凳上，有些枇杷長得高，她還是難以夠著。我仰起頭來看著外婆，她站在長板凳上，使勁地踮著腳，一只手抓住一根枇杷較多的枝干，另一只手終于夠到了枇杷，用力一拉，一串枇杷摘下來了。外婆的身體卻一晃，我的心一緊，還好，外婆終于穩住了，沒有摔下來。

我心疼地喊外婆：“外婆，別采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外婆笑著說：“才采了這么點，不夠呢！你回屋去吧，外邊太陽大。”我不肯，仍然用手按著長凳。

那一刻，我的心顫動著……

就這樣，外婆站在長凳上，給我采了一串又一串金黃的枇杷，她的臉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微駝的背顯得更彎了，我忽然覺得有什么梗住了喉嚨……

“乖孫女，走，我們進屋吃枇杷去。”我剝了一個洗凈的枇杷放入口中，一咬，甜甜的汁水在我口中蕩漾。“真甜！”我笑著說，心里卻是酸酸的。外婆看我吃得開心，笑得更甜了。

抬頭仰望藍天，我發覺天空原來這么藍，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枇杷香，我深深地嗅了一下，那是愛的味道……

發稿/莊眉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