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完油后乘人不備駕車逃離的行為如何定性

林文森

基本案情：2015年11月3日，吳某駕駛一輛集裝箱卡車到龍海市石碼鎮一加油站加了300升左右的0號柴油后，為逃避支付油費，乘加油站工作人員在給其他車輛加油之際，迅速駕車駛離加油站。同月20日，吳某又采取同樣的方式，到另一加油站加入290升左右的0號柴油后駛離加油站。經鑒定，柴油的價值共計3000余元。

分歧意見：對于吳某的行為應如何定性，在實踐中存在兩種不同意見：

第一種意見認為，吳某并沒有對加油站的工作人員使用暴力，只是在加完油后趁其不備，駕車逃離現場，屬于公開竊取公私財物的行為，應定性為盜竊罪。

第二種意見認為，吳某的行為屬于當著公私財物管理人或其他人員的面，乘人不備，將公私財物據為己有，屬于公然奪取，應定性為搶奪罪。

評析：筆者同意第二種意見，理由如下：

1、在我國刑法中，并未有“公開竊取”存在的空間。

關于盜竊罪的認定，一種觀點認為，盜竊是指秘密竊取公私財物的行為；另一種觀點認為，盜竊行為并不局限于秘密竊取，公開竊取行為也可構成盜竊罪。后一種觀點是錯誤的，是對司法實踐中“公開竊取”的誤解。《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條已明確界定了盜竊罪的范圍，即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竊取公私財物的行為。該盜竊行為在客觀上具有不為他人發覺的可能性，主要針對的是被害人，而“公開竊取”只是采取被害人難以發覺而周圍其他人能夠發覺的方式取得財物，也就是該“公開”針對的是被害人之外的其他人，被害人本身也是難以發覺的。具體到本案中，吳某在加完油時，見加油站工作人員在給其他車輛加油，即迅速駛離現場，該行為在客觀上不具有秘密性，能夠被工作人員及時發覺，不屬于秘密竊取的行為，不應定性為盜竊罪。

2、吳某的行為屬于公然奪取，應認定為搶奪罪。

區分盜竊罪、搶奪罪等侵財犯罪的關鍵在于非法改變財物合法占有狀態行為的性質。非法改變財物合法占有狀態的行為是直接侵害犯罪客體的危害行為，也是犯罪構成的核心要素，依次確定侵財犯罪的罪名有利于揭示犯罪的本質特征。本案吳某的行為中，非法改變財物合法占有狀態的行為不是加油站員工為吳某加油的行為，而是吳某乘員工不備，駕車駛離加油站的行為。為吳某加油時，并未改變柴油的合法占有狀態，直到吳某駛離加油站，加油站才失去對柴油的控制，吳某也才取得對柴油占有的絕對性和排他性。因此，應當以吳某乘加油站員工不備駕車駛離加油站的行為作為認定其罪名的依據。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條的規定，搶奪罪是指乘人不備、公然奪取公私財物的行為。公然奪取，是指行為人當著公私財物所有人、管理人等的面，乘人不備，將公私財物非法占為己有。也有的行為人采取可以使被害人立即發現的方式，公然把財物搶走，并不要求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脅。具體到本案中，盡管吳某并未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脅，但是其當著加油站工作人員的面，乘其不備駕車逃離，將柴油非法占為己有，完全符合公然奪取的特征，應以搶奪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綜上，區分盜竊罪與搶奪罪的關鍵在于行為人取得公私財物的方式，是秘密竊取或是公然奪取。因此，吳某在加完油后，乘工作人員不備駕車逃離的行為，應定性為搶奪罪。

（作者單位：龍海市人民檢察院，福建 龍海 363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