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心”與“白菜幫”

姚斌

如果說現場口譯是一場充滿不確定性的探險，那么這場探險中最大的不確定因素便是講話人。因為在講話人說出他想講的話語之前，譯員是無法確切知道他所要講的內容的。即便譯員在譯前做了大量準備，但充其量也只能是對講話內容進行預測和判斷，而無法精確到細節。

中文是一種表達方式極其豐富的語言，在中國人的講話中常常夾雜著大量俗語和諺語。這些在中文里聽起來朗朗上口的常用語卻常常給譯員帶來意想不到的挑戰。譯員在平日的準備中或許能準備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這樣一些常用的引語，但講話人卻常常在現場拋出一些譯員沒有準備到，甚至不常聽到的說法，這時就更考驗現場譯員的轉化能力了。

有位譯員就遇到了這種情況。在一次領導與外賓會見的時候，中方領導在談到科技創新問題時，忽然一抬手，來了一句：“在科技創新方面，我們要做‘白菜心，不要做‘白菜幫”。對現場譯員來講，這個說法非常新鮮，她此前從來沒有聽過這句話。但她又必須在瞬間找到合適的譯文表達領導的意思。她想到center， heart等詞，覺得都不好，最后決定選用core來翻譯白菜心。在她譯完后，外賓先是有點不解，但很快就理解了領導的幽默，哈哈大笑起來。譯員雖然在現場完成了溝通，但在會后，她立即查詢詞典，發現白菜心的正確說法應該是：flower。

但即便如此，中方領導的這句比喻也是不容易翻譯的，如果直接譯出，外賓理解仍有困難。因此，要想讓外賓真正抓住領導的本意，恐怕還需在翻譯完這個比喻之后，再加上一句對它的解釋。唯有如此，才能準確傳遞領導原意。在上文語境中，領導談的是科技創新，顯然，他嘴里的白菜心和白菜幫分別是指核心科技和非核心科技。我們國家正在強調由中國制造向中國創造轉型，其中重要途徑之一就是要實現在核心科技方面的創新。因此，對此句的翻譯，不妨在翻譯完比喻后再加上一句：Instead of marginal technological advancements， we urge greater innovation in core technologies. 這樣一來，領導講話的意思就得到了充分傳達，雙方的溝通也更加有效。

口譯員在口譯工作中有可能遇見各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講話內容。對于這些內容，一方面要在平時做好準備和積累，另一方面也要學會在現場靈活變通，以促進雙方交流為己任，化解口譯中的種種“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