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軍

張曉軍，1970年出生。昆明市作協會員，專注現代詩歌寫作，作品散見于《滇池》、《大家》、《星空》、《江海詩詞》等刊物。曾獲第十一屆滇池文學提名獎，《大家》“2015年大航海原創詩歌”金帆獎。現供職于云南省富民縣市場監督管理局。

回到五月

你寫信，讓每一個字

如呼吸，在泥濘的路上

搶救夏天，特別是現在

我正沿著故鄉的汗跡行走

你說，不會再奢望夏天了

要把清晨還給我，把月亮

墜入愛河的顏色用來涂改

每只水蚤和每條魚的寂寞

于是我決定回來，約你

赤足走進五月

每次回來，都想

把你我名字刻進樹蔭

今天發現，天空掛著零星的風箏

你我的童年，曾經有一萬個遐想

除了故鄉的氣息彌漫著雨水

我更牽掛秧苗與泥土的對話

我想抱起梯田和水聲，抱起泥土

在耕種與收獲的笑容里

觸摸你清晰的臉頰

秧苗中奔跑的蛙聲

今夜，我無比幸福

我發現你更喜歡遇見我

從前散在風中的神情

今夜，在昆明西北

我會種下很多植物

誰的菜地

想不起哪一個朝代

在隱約的羯鼓中，他們定居下來

翻開第二頁，他們前往東南西北

行到水窮處，培育種子，移栽幼苗

他們號召泥土，擁護植物

趁著雨水，讓人民歡呼

直到云起時，我才發現

他們竟然是幾壟蔬菜的祖國

一條田埂，隔出曲折的邊疆

在那里，人間的路鋪著草莓

等谷雨，等小滿，等風過南山

在立秋的最后一天，他們用蛙聲

捧出蓮藕的排比，豆莢的衣裳

十字花開滿了平原，山谷下

結在人境的草廬，被瓜藤覆蓋

這是一張多么廣袤的地圖

他們人世代謝，勝跡江山

他們采菊，讓蝸牛送來遙遠的書信

說是歲月漸涼，詩詞不接青黃

隔著一道竹籬，有人大聲責問我

這是誰的菜地

離開菜地

五月，你的植物飲盡了乳汁

綠色的乳汁，約我采摘天空

我看見鷹在自由飛翔

而你的枝頭掛滿果實

像風，被解開了衣扣

你是幾只螞蟻的祖國

你使我更喜歡邊疆

云朵崩塌下來，在那里

在天堂的路上鋪滿羊群

我打算爬過最好的山峰

能遇見歌聲和嬰兒

所以，你一定要告訴我

你隱藏了一種方式

在二十四個氣節

安詳閱讀著泥土

讓我在朝圣的路上

去歌唱每一塊石頭

每一棵樹

早出晚歸的村莊

耕作的時間結束了

你來，敘述一下群山

讓我看見幾十只羊

從世界的角落走過

看見荒野慢慢打開

他們手抄的經卷

實際上，需要敘述的

是灌木呼嘯，村落稀疏

鋤頭落進土地，苞谷等著雨水

哪怕幸福，也同樣寂靜的聲音

一個帶來光陰的村莊

他們滋長愛情，糾正泥土

催生苔蘚，輔佐年輪

他們一輩子早出晚歸

只是為了歡呼，每天

都有一條偉大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