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堅 王俊
父母參考·育兒誤區大起底
不知道你有沒有仔細審視過自己教養孩子的方式和方法,其中有多少是經過深思熟慮而選擇的,有多少是下意識地延續了曾經的經歷與經驗,又有多少其實是來自于外界影響的?其實,那些潮流追逐的教育熱點,那些眾口一詞的“教育理念”,有問題的、不適合自家的,多了去了。
敏感、膽小、好動,許多家長都為孩子的這些特點而煩惱。因為在外在評價體系中,這三項都是缺點,應該被矯正,甚至,常常成為孩子被“羞辱”的由頭。

“好孩子”的標準形象
我在網上做家庭教育咨詢,很多家長講述的問題在我看來都不是問題!但他們又真的為此而苦惱。后來我整理了一下最容易被問到的話題,發現孩子敏感、膽小、好動,這三點位列前三。
在我看來,這些并不是什么“缺點”,稱之為是孩子的“特點”會更合適。而且從積極面看:敏感的孩子往往有豐富、細膩的內心世界,富有藝術氣息;謹慎(讓我們給略帶貶義的“膽小”換個詞兒)的孩子懂得判別危險,邏輯性往往很強;好動的孩子體力充沛、活力無限,行動力和勇氣占優。怎么看,這些都是挺好的特質!為什么到了有些家長那里就成為苦惱,到了學校就成為問題?
后來我發現,這事兒或許得從大環境去理解:不管是學校、還是周圍人群,對于什么是“好孩子”似乎一直都有個標準形象。不符合這個標準,那就等著被批評、被貶低。
敏感的孩子,會介意別人的態度,而我們的外部環境對小孩子又是相當粗糙、不夠體貼的,然后別人就會說:這孩子怎么那么“小氣”?這有什么好介意的?謹慎的孩子,有什么事害怕不敢去做的話,就會被人笑話,至少也會被別人說:你怎么就不能再大膽一些呀?好動的孩子,沒辦法一動不動地坐滿30分鐘,老師就會說:你怎么不像別的小朋友那么安靜聽話?
寫到這里我們已經可以發現:中國傳統上默認的“好孩子”的標準形象,其實就是聽話、不惹事、不會提出任何反對意見……簡而言之,就是個“順民”。只要孩子偏離了這個標準,就會被打壓。有時候打壓來得很直接:批評、懲罰;有時候相對隱蔽:比較、羞辱。
“羞辱”文化如影隨形
羞辱在我們的環境中一直存在。比如老師、家長都會不假思索地對孩子說:“你怎么就不能像誰誰一樣呢!”這種比較,很明顯就是抬高某個孩子、來打壓眼前這一個。
大人們似乎毫不在意地、隨口就對孩子給出各種負面評價:傻、笨、膽小……如果在一個集體中,某個孩子的行為與其他人、或與這個集體的公認標準(而這標準是由掌權者比如班主任發布的)不同,毫無疑問就會被群起而攻之。
在口頭上,我們都已經懂得說“要尊重孩子”,但落實到具體的每一個時刻、每一個問題的處理方式時,卻仍延續著古老的、大有問題的行為模式。這種模式隱含的教義是:如果有什么問題,那都是你的錯。
我再舉個例子:有個朋友全家移民去美國,女兒進入新學校,最開始有點害怕,不敢自己去上廁所。美國老師每次都不厭其煩地隨機安排一個女孩陪著她去,做媽媽的很感動,而老師不以為意:“小孩子敏感點可以理解。敏感是好事。等過一陣子她熟悉了就好了。”
但跑到周末去念的中文學校里呢?老師也很親切,但老師親切地鼓勵:“你為什么要害怕呢?你看比你小的孩子都自己去呢!”這并不是人品的差異,而是思維方式的不同。
事實上,“羞辱”文化是從我們的成人世界延伸而來。比如,每個帶孩子出門的家長肯定都經歷過這樣的情形,但凡孩子看起來跟“好孩子”的標準有所不同,周圍肯定會冒出聲音說“這孩子怎么這樣”或“你做家長的怎么能這樣”。這些聲音未必都有惡意,但他們的確是不假思索地接受了某種標準化的觀念,自己首先被束縛,然后又不假思索地以此來打壓別人。
給孩子多點“體貼”
當我們閱讀《了不起的蓋茨比》時,小說開篇就借敘事者父親的口告誡說:“每逢你想要批評任何人的時候,你就記住,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并不是個個都有過你擁有的那些優越條件。”
延伸而來,我想說的是:我們需要時時謹記在心,每個人都與你不同,會遇到與你不同的困難,會給出與你不同的反應,會有與你不同的側重與選擇……這些,只要在正常范圍內——我的意思是:不會傷害到自己和他人,都需要被理解和接納。如果能夠心存這樣的前提,就不會有僵硬的“好孩子”標準,更不會據此去評判、甚至打壓別人。
反過來對我們自己的孩子,即便無法改變大環境,至少我們要對孩子心存體貼,要將他視作是獨立的、與眾不同的個體。孩子絕對不應該由于他的個性特點——或敏感、或謹慎、或好動,諸如此類,就被打壓,被懷疑:“我的孩子是不是有問題?”不!我會很肯定地回答這樣來提問的家長:你的孩子沒有任何問題。你所描述的無非是他的特點,哪怕這個特點并不如你所期望的(或許你更想要個大膽的孩子、或安靜的孩子),也不符合外部環境的標準化要求,但,這就是他。作為父母,我們需要首先接納他,積極地去看待他的個人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