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漢娛母

陸琴華

1941年盛夏，田漢接到邀請，請他到廣西桂林主持新中國劇社。當時，田漢隨母親居住在湖南南岳。從南岳到桂林有七八百里路，但南岳到衡陽這一段近百里的路卻不通車。

田漢心一橫，借了一輛獨輪木制手推車，干脆推著母親上路。南岳到衡陽這段路雜草叢生，山石疊砌，高洼不平，要是趕上下雨天，那就寸步難行。那時田漢已經四十三歲，母親見田漢推她時累得渾身是汗，就要下車。

忽然，一陣京劇“大雪飄，撲人面，朔風陣陣透骨寒”的唱腔，傳到了母親的耳朵里，原來是田漢唱的。田漢笑著對母親說：“有了這雪飄，有了這朔風，再熱的天我也不熱啊。”

來到一段難走的路，田漢又開始唱一段湖南花鼓戲給母親聽。田漢的弟弟、女兒也跟隨著，戰亂時節，一家人在一起，田漢心里別提有多高興，當然，那累那乏也就煙消云散了。就這樣，田漢一路唱著，把母親從南岳一直推到衡陽，才改乘火車到桂林就職。

“斑衣兒啼真自樂，從師學道也不惡。”春秋時楚國老萊子七十歲了，穿彩衣、學嬰兒哭來愉悅母親，成為“二十四孝”之一，而田漢用獨輪木制手推車推著母親唱戲趕路，也令人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