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埠早期篆刻家

孫毅

朱文濤，號雪軒，以號行，浙江紹興人，哈埠早期篆刻家。有《雪軒印存》兩冊。

有關(guān)朱文濤生平資料不多，今所見者，有滿洲遺老榮厚作《雪軒印存》序跋及緣起，并半園老人張朝墉題詩一首，雖然如此，但已可略知朱文濤之一生行跡也。

朱文濤早年嘗游幕吉林，晚歲轉(zhuǎn)徙濱江，其印法鄧完白，取秦漢神韻，治金石文字之學(xué)以為內(nèi)蓄，奏刀生趣盎然，或樸拙渾厚，或流麗妍秀，騰躍方寸石上，不讓西泠諸家，可與趙叔孺、吳昌碩為抗手，榮厚更稱其與吳昌碩為“一時之瑜亮”。

朱文濤嘗為奉節(jié)張朝墉、江浦陳瀏、海城馬忠駿、涇縣吳家琭制名印、署押、齋館印，均極見精彩。半園老人張朝墉題詩云：“篆刻舊友譚思曼，今我又交朱雪翁。思曼游神綿以邈，雪翁提筆千夫雄。老橫無匹須眉字，我佛長生歡喜中。好角難希成俊角，唯其俊也人能容。金石刻盡有夙契，毀齒以至頭童童。周秦璽節(jié)吾不識。王姜顏錢流傳工。西泠八家有出入，皖浙兩派羞雷同。悲庵倜儻吾心醉，完白平衍非所崇。雪軒先生一爐冶，筆參造化天無功。想見從容奏刀際，食葉春蠶聲喁喁。沈淫蒼雅參法象，乾坤奇氣蟠心胸。爪規(guī)偏旁慎疏密，行神如空氣如虹。松花江上雪濛濛，竹爐活火光熊熊。雕琢一字酒一鐘，導(dǎo)乎先路來者宗。”

半園張朝墉此詩說明了朱雪軒篆刻的師法、特點及成就，對其篆刻藝術(shù)給予了極高評價。

朱雪軒創(chuàng)作態(tài)度極為認(rèn)真，“不茍為人作，既作，必心摹力追不懈，而及于古。”

筆者于哈爾濱市圖書館所見《雪軒印存》（上下冊），為民國十八年（1929）影印本。其封面“雪軒印存”四字為滿洲遺老寶熙署，并不多見，彌足珍貴。由此亦可見朱雪軒生平交游之一斑。

榮厚在其《雪軒印存》緣起中有云：“山陰朱雪軒先生初未相識，往由孫丹階局長紹介得雪軒刻印數(shù)紐，深佩其能，于是尺素頻通。”說明二人交往經(jīng)過，文中所言孫丹階局長者，即愛國藏書家、黑龍江省文史研究館首任館長孫廣庭老人。榮厚在文中又言及出版《雪軒印存》之原由，因感“先生身后凄涼，遺孤在室，見者心傷”，出此“冀博多資藉贍遺族”也。當(dāng)時，《雪軒印存》一共印行了五百部。

朱雪軒晚年困于貧病，其寄友人榮厚書云：“仆老矣，生平所作未有深知如執(zhí)事者，設(shè)旦晚不諱，此戔戔殘叢懼與仆命運俱填溝壑耳！若獲徼惠，執(zhí)事鐻而存之，則身后之名，感且不朽。”民國十七年（1928），朱雪軒遽歸道山。翌年，榮厚感其言，為集印三百七十二方，編為《雪軒印存》兩冊。

榮厚為《雪軒印存》所作跋文，可視作了解朱雪軒生平及藝術(shù)的一份寶貴文獻(xiàn)，其跋云：“篆刻小技耳，而精之可進(jìn)乎道，故名家取法最慎。雪軒應(yīng)時代而生，萃畢生精力消磨于一刀一石之中，用能不假雕琢，往往與古璽漢范不期合而合。比之缶廬，實一時瑜亮，然世知有缶廬，不知有雪軒。雪軒自涉世以迄蓋棺，曾無赫赫之名見稱于士大夫之口，倘所謂不自炫曝，未肯以雕蟲小技與人爭短長者耶！”噫！篆刻固小技，其顯與不顯亦機(jī)緣與際會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