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的彎腰

陳亦權

亨利·盧梭是法國印象派畫家，被奉為“法國超現實主義先行者”。盧梭小時候生活在法國西北部的拉瓦爾市，他的父親是一名鐵匠。父親希望他將來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接班人”，所以經常傳授他一些打鐵的知識。

盧梭上學以后，接觸到了更多的知識，他發現自己真正喜歡的事情是繪畫，而不是打鐵。每天放學回到家，他幾乎滿腦子都想著繪畫。給父親做幫手的時候，他想著的是怎樣把飛濺的火星畫出來；父親讓他去送貨時，他想著的是應該怎樣把客戶的笑容畫出來……為此，盧梭耽誤了許多父親安排給他的工作。

有一次，盧梭因畫畫而忘了給火爐加煤，父親回來以后發現爐火已經滅了，父親大發雷霆，不僅把盧梭重打了一頓，還把他的畫筆和畫紙都扔進了門口的玉米地里。盧梭沒有哭，沒有喊，他只是在完成了父親安排的任務之后，悄悄地跑到外面，彎腰撿起了畫筆和畫紙。

畢業后，為了糊口，盧梭成了樂團的一名小提琴手。其實他的小提琴拉得不錯，但他更喜歡繪畫，只要一有時間就會拿出畫筆和畫紙作畫。時間一長，他的上級終于發火了，把他的畫作和畫筆一卷就扔進了垃圾箱，還警告他如果再畫畫就解雇他。盧梭沒有爭辯什么，只是在上級離開之后，彎腰從垃圾箱里把畫作和畫筆撿了起來。

幾年后，一個偶然的機會，盧梭進入了巴黎海關工作，還擁有了自己的辦公室。盧梭把辦公室當成畫室，可想而知，他的上司知道以后有多么生氣。最終，上司終于忍無可忍，把盧梭的畫筆畫紙全都扔進了垃圾箱，然后把他解雇了。盧梭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遭遇，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央求，而是再一次彎腰從垃圾桶里撿起了自己的畫筆，安靜地離開了辦公室……

盧梭失去了工作，卻擁有了更加自由的創作空間。幾乎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經過這些年的磨煉，他的繪畫技術已經堪比大師了。1885年，盧梭嘗試著辦了自己的第一次畫展，結果所有的參觀者都被他的畫作打動了，盧梭這個名字也一夜之間變得街知巷聞。

經過多年的努力，盧梭最終成為了法國甚至世界繪畫史上一顆璀璨的明星。

1890年，盧梭在完成《我本人·肖像·風景》的時候，曾在日記本上寫下這樣的句子：“我有過三次彎腰的經歷，都是為了撿起被人扔掉的畫筆，但我的彎腰不是妥協，不是逆來順受，而是一種與命運的抗爭，一種對夢想的堅守。”

編輯/曹煥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