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銳
搶占分享經濟的跑道,爭奪全新經濟模式的成長紅利,已成為當今全球主要經濟體的共同選擇。作為一種對生產關系和底層商業生成機制的再造力量,分享經濟主張通過調整社會存量資源來最大限度地利用產品和服務,完全顛覆了以往不斷通過新投入刺激經濟增長的傳統思路。分享經濟模式下創業者進入市場的門檻更低、成本更小、速度更快。分享經濟正向金融租賃、物流運輸、教育培訓、廣告創意等領域大范圍滲透,將深度重構我國的經濟運行軌跡。
在“互聯網+”、大數據、生態文明、制造強國等熱詞出現在《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十三五”規劃的建議報告》和十八屆五中全會公報中的同時,“分享經濟”首次寫入了最高層文件和“十三五”規劃,無疑更讓人耳目一新。這一飽含著嘗鮮因子的商業模式在逆襲和改變著傳統消費觀念與放大存量資源利用價值的同時,將深度重構未來我國的經濟運行軌跡。
“分享經濟”也叫“協同消費”,是指資源所有者將自己閑置的資源拿出來,供那些需要的人有償使用。在這里,所有者并沒有讓渡所有權,而只是暫時出讓使用權,雙方交易任務完成后,分離出去的使用權會重新與所有權合一歸于所有者。分享經濟首先是建立在資源處于過剩閑置或碎片化狀態基礎之上的,而這里的資源既可以是商品、貨幣等有形資產,也可以是技能、專長和時間等無形資產。其次,參與交易的雙方必須互惠互利,資源所有人向使用人出讓使用權,獲取必要的經濟報酬;而資源使用者通過暫時購買資源使用權獲取自己所需要的服務價值。第三,必須有第三方共享平臺,平臺構建者可以是個人,也可以是商業機構或者政府。絕大多數平臺并不擁有和直接提供過剩資源服務,只是一個供交易雙方發現供求信號并產生交易鏈接和撮合交易完成的場所。最后是按需分配,即存在需求,特別是許多無法滿足的長尾需求,否則閑置資源就無法分享出去。
分享經濟完全不同于共有經濟,因為共有經濟之下的一切資源都是公有的,而分享經濟之下資源所有權界限非常清晰,所有者還能及時行使對使用權的監督權,從而保證資源不被損害和侵蝕。分享經濟也不同于租賃經濟,后者出租的對象只是有形資產,并以分享經濟狀態中所沒有的契約形式來維護交易雙方的權利和義務;租賃經濟不存在第三方平臺,而是由交易雙方直接撮合完成。
是互聯網把分享經濟與共有經濟、租賃經濟等傳統經濟模式完全區分開來,并打上了自己獨特的印記,并也讓分享經濟鏗鏘著地。一方面,互聯網克服了先前市場交易參與者信息不對稱狀態,并降低了信息搜索成本,同時借助于云計算、大數據及物聯網等技術能量的支撐,第三方平臺不僅能快捷地完成信息發現與展示,而且能快速推動供求交易的匹配。另一方面,借助互聯網,人們得以重塑信任關系,并使資源分享成為可能。通過電腦和智能手機,人們以信任為通行證在虛擬空間中形成社交網絡,也在社交網絡中彼此識別和強化信任關聯。比如在淘寶購物,購買者不會盲目相信廣告頁面信息,而更傾向于相信之前“陌生人”對物品給出的評價。互聯網的高度透明,使網絡世界中的“陌生人”變得可觸摸和互信,從而為“分享經濟”提供了最淳樸的交易基礎。而且,互聯網平臺上的支付手段、評價體系也日趨成熟和完善起來,為分享經濟構筑出了一道“護城河”,極大地遏制和阻止了信任危機的發生。
還有,某些在全球趨向一致的基本價值觀為互聯網背景下分享經濟的到來與發展助了一臂之力,如節約資源減少浪費的環保意識,友善熱情幫助他人的福報心理,節省不必要開支的消費精神,講究體驗至上和追求多元化需求的新生活理念,通過發現價值和努力改善自我收入的自強信念等等,都從不同的維度賦予了分享經濟的內動力,也使得以分享經濟為商業模式的公司幾乎在全球每個國家、每個城市都能迅速得到認同和融合。
作為一種經濟模式,分享經濟主張通過調整社會存量資源來最大限度地利用產品和服務,這完全顛覆了以往不斷通過新投入刺激經濟增長的傳統思路。按歐盟的研究結論,發達國家資源閑置率達40%,新興市場國家可能更高,顯然,分享經濟在全球尤其是產能過剩壓力異常沉重的中國面前打開了開發利用閑置資源和提高配置效率的新視野。另外,分享經濟模式下資源交易參與方能在互聯網環境中打破時間與空間約束,使資源供求鏈接擺脫了對地域的依賴,能充分利用時間差編結成新的資源分配方式,彰顯出改進與提升傳統經濟模式的力量。
更強烈的現實意義還在于,與新企業的產生需要資源的充分堆砌這種傳統商業路徑完全不同,分享經濟模式下創業者進入市場的門檻更低、成本更小、速度更快。據投融界大數據,分享經濟創業項目近兩年在我國逐年攀升,去年有1388個投資機構共投資1.5萬個項目,今年上半年就已超過了去年全年項目的總數。非常重要的是,分享經濟中的商業公司能跨越產品融合、文化融合的壁壘,都是以輕資產方式運行,極易形成快速擴張之勢,大大縮短跨國公司的成長周期。
正如工業經濟對應的是工業文明一樣,分享經濟對應的是生態文明。據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的研究,拼車服務能減少55%的交通擁堵;另有數據顯示,“分享汽車”模式讓德國不來梅市每年減少了1600噸二氧化碳的排放。因此,分享經濟所代表的是一種更符合生態環境保護的綠色經濟理念,其最終的發展不僅能有效遏制更多消費,還能驅動生態資源的保護與優化。
國外具有代表的分享經濟模式是Uber和Airbnb,前者提供出行車輛服務,后者提供旅游租房服務。截至目前,Uber已覆蓋全球60個國家和地區的310個城市,估值超過500億美元,成為全球估值最高的非上市公司。而Airbnb旗下擁有的租住房間也遠超國際酒店巨頭希爾頓。在國內,分享經濟的主要代表有提供車輛出行服務的滴滴快的和神舟租車,提供旅游短租服務的木鳥短租,提供創意設計、網站建設、文案策劃的豬八戒網,以及智力資源共享的果殼網“在行”和提供周邊免費WiFi熱點信息的WiFi萬能鑰匙等。作為一種對生產關系和底層商業生成機制的再造力量,未來分享經濟將向金融租賃、物流運輸、教育培訓、廣告創意等領域大范圍滲透,并將成為主流商業模式。雖然全球分享經濟的規模目前只有約150億美元,不到美國GDP的0.1%,但據普華永道會計師事務所預測,到2025年,全球分享經濟產值可達3450億美元。因此,搶占分享經濟的跑道,爭奪全新經濟模式的成長紅利就成為全球主要經濟體的共同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