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趣橫生西瓜聯

張小雷

西瓜，果肉艷紅，瓤沙汁甜，清涼爽口，是夏季里人們消暑止渴的佳品。在浩瀚的聯海中，文人雅客留下了大量膾炙人口的西瓜對聯，讀來妙趣橫生。

“宋四家”之一的蘇東坡，有個門生獨坐書房，見春雨灑在窗紙上，即得一上聯“凍雨灑窗，東二點，西三點”，卻怎么也想不出下聯。半年后他請教蘇東坡，東坡這時正有客人，并不急于告訴他下聯，只顧拿刀切西瓜待客。門生不斷“請恩師賜對”，蘇東坡說已經告訴了他下聯：“切瓜分客，橫七刀，豎八刀。”

抗戰期間，住在重慶市的于右任因事偕郭沫若，邀約當時復旦大學校長吳南軒一起到北溫泉議事。天熱口干，吳購西瓜解渴，才思敏捷的于右任觸景生情，笑對郭、吳道：“適得一上聯請為作對。”聯曰：“游北溫泉，吃西瓜，吳南軒作東。”此上聯寫現場即景流暢自然，中嵌東南西北四方，一時難于得對。事畢于、郭搭公共汽車返渝，車至上清寺，忽聞售票員招呼道：“至上清寺的旅客請下車！”郭沫若欣然對于說這下子有了下聯了：“至上清寺，請下車，于右任轉左。”因于居上清寺，下車后回家須轉左走。以“上下左右對南北東西”，可謂珠聯璧合妙對天成，于甚嘆服。

明代政治家張居正是湖北江陵人，7歲能詩善對，是當時聞名湖廣的“江陵神童”。有年夏天，湖廣巡撫顧應磷出巡荊州，走到江陵縣岑河口附近的東司廟休息時，廟主捧來西瓜對巡撫說：“些小禮物，奉獻給大人和各位解渴。”顧巡撫吃西瓜時，忽得一上聯：“東司和尚送西瓜，些小禮物。”這時，正巧廟里的教書先生帶幾個學童來參見顧巡撫，巡撫請先生對下聯，但先生苦思良久也對不出。忽然，一個10歲左右的學童與先生耳語了幾句，先生連連點頭，即對出了下聯：“南極仙翁拜北斗，天大人情。”顧一盤詰，方知對出下聯的學童名叫張居正，大加贊賞。

自稱“江南第一風流才子”的明代名士唐伯虎，自幼才思敏捷。有一次，父親端出炒豆和西瓜待客，他先抓了一把炒豆放在兜里，然后又揀了一塊大西瓜正要吃。父親正欲批評他，客人替他解圍說：“我出個上聯你若能對出，這西瓜、炒豆你就拿去吃吧！”唐伯虎滿口答應。于是，客人捻開一粒炒豆道：“炒豆捻開，拋下一雙金龜甲。”唐伯虎立即對道：“甜瓜切破，分成兩片玉玻璃。”

清乾隆協辦大學士紀曉嵐與同僚吃西瓜時，同僚出上聯云：“坐南朝北吃西瓜，皮往東放。”紀曉嵐隨口說道：“自上而下看《左傳》，書向右翻。”但在紀曉嵐之前，宋代文豪蘇東坡撰過一副與此大同小異的對聯：“坐南朝北吃西瓜，皮向東甩;思前想后觀《左傳》，書往右翻。”

（馮忠方摘自《潮州日報》2016年6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