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意窗臺

木木

“生活不止眼前的茍且，還有詩和遠方的田野，你赤手空拳來到人世間，為找到那片海不顧一切。”這是最近網絡上最紅的句子，來自高曉松作詞作曲，許巍主唱的歌曲《生活不止眼前的茍且》。

歌詞脫胎于高曉松母親曾經說過的話：“生活不是眼前的茍且，生活有詩和遠方。”這句話早間曾風靡過網絡。

歌曲一經發布就躥紅網絡，很多人都說聽得淚流滿面，還單曲循環播放無數次。但也有不爽的人跳出來說，把“詩和遠方”熬成雞湯就變了味兒。甚至有人說，這個時代“情懷”被玩壞了，泛濫得不行，修手機的談情懷，賣牛奶的也談情懷。

發出這些聲音的人好奇怪，情懷這東西，難道還要專屬于某些人嗎？我好想告訴他們，那磨菜刀的還有情懷呢，而且那情懷還非同一般。

我家樓下，每天下午都會傳來“磨——菜刀咧，磨——菜刀咧”的喊聲。那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躁，緩緩地穿過古樸的民國老建筑群，穿過附近校園里茂密的小樹林，逶迤前行，你好似能根據那個聲音，判斷出磨菜刀的人現在正在經過哪里。

我一直很好奇這個時代，還有人需要磨菜刀嗎？他每天從不間斷地走街串巷有生意做嗎？真想見見這人的面目。某天，我聽到遠遠的叫喊聲，于是趕緊從廚房抓起兩把菜刀沖到樓下，在他必經的路口等著。磨一把10塊，你給15塊他硬不要，鄰居說近5年都是這個價。

磨好刀收完錢，那花白頭發單薄身板的老人，把一根你現在輕易都看不到的扁擔，不輕不重地挑在肩上，繼續前行，還是那跟唱一樣地喊著“磨——菜刀咧”。對門教鋼琴的帥氣老師說：“真有情懷，寒來暑往，春夏秋冬，不管有沒有菜刀磨，每天都這么堅持著。”我也覺得是。

所謂情懷，就是含有某種感情的心境。心境，或舒暢或憂傷或閑逸或詩意……我覺得高曉松改編出來的歌詞，并沒有他媽媽說的原話好。“生活不是眼前的茍且，生活有詩和遠方”，有茍且的生活，也有詩意的生活，而每個人對于詩意生活的理解也不一樣。音樂人、文化人、詩人有情懷，而修手機的、賣牛奶的和磨菜刀的人群里，也有有情懷的人，只要他們在生活里有一種方式讓心靈安定，有一種堅持讓心情愉悅就夠了。

假若你是一個有詩意的人，那么詩意的生活就不會缺乏，不用去遠方也會有。哪怕是一個窗臺，都可以布置得詩情畫意，無論是生活在山野還是生活在都市。

有人說，窗戶是居室的眼睛，那里可以吹進和煦的風，可以照入明艷的陽光。而窗臺，則是住戶心靈追求的一扇窗。

種一盆開花的綠色植物，打造一個素凈的窗臺;放兩三摞的書，營造一個書卷氣質的窗臺;安一個原色的竹筐，點綴一個文藝味的窗臺……

這些讓人感覺愜意而舒適的布置，我覺得很美好，看到這樣的窗臺就感覺好似在讀著一首詩。只要情之所至，心懷寧靜，很多人都能布置出這樣的窗臺。所以，情懷并不分人群。

（常朔摘自《南方日報》2016年4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