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利兵
人類學家費孝通先生在其《鄉土中國》一書中曾指出,中國農民聚村而居的原因大致有下列幾點:一是每個家戶所耕種的面積狹小,即所謂的小農經營,所以聚在一起住,住宅和農場不會距離得過分遠;二是需要水利的地方,家戶之間有合作的需要,在一起住,合作起來比較方便;三是為了安全,人多了聚居在一起容易保衛;四是土地平等繼承的原則下,兄弟分別繼承祖上的遺業,使得人口在一地方一代一代地積累起來,成為相當大的村落。由此,在歷史的長河中也就不斷生成了生于斯、死于斯的鄉土社會,其地方性的本質就在于這是一個沒有陌生人的社會,是一個熟人社會,世代定居,繁衍生息。費先生稱其為傳統中國的“鄉土本色”,實際上也是中國古村落歷經滄桑變化的根基所在。
近年來伴隨城市化、城鎮化進程的不斷加快,如何保護和改造古村落也成為一個國民熱議和關心的重要話題。比如國家級和地方級的歷史文化名村的設定,就在很大程度上確保了古村落的現代生存狀態。事實上,除了制度上的安排運作外,更重要的則在于對古村落自身的社會文化史意義給予足夠的重視和警醒,才可能將其放在中國史的脈絡中加以定位和理解,最終形成外部力量的介入和村落內部力量的文化自覺共存于一體的發展模式。因為我們不能把古村落簡單地看作是一個過去至今的物質性空間遺跡,同時它也承載了中國農民由傳統到現代的生活變革史,并且成為五千年中華文明進程的重要篇章。常言道,不懂的中國農村和農民問題,就不會真正懂得中國的過去和現在,之所以如此,恐怕就在于以村落為基本單位的鄉土社會一直是古今中國發展演進中不容忽視的歷史主體。
所以,古村落承載的歷史之重,值得后來的我們全方位地加以重視和保護,不可輕易地以追求現代化的名義將其廢棄、改造,甚至是拆毀。因為鄉土中國的文明傳統綿延不絕,生生不息,并在世界文明史上占有一席之地,恰好就是那無數村落代代相傳所造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