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曹

胡昊

@Queenie：我有一位老師，上課只提問當(dāng)天和自己穿一樣顏色衣服的同學(xué)。

@小瑪?shù)绿m點心：老師在講臺上滔滔不絕，唾沫橫飛，突然，他停止講課，沖向我后排的男生，當(dāng)場將他物理書中夾著的漫畫書沒收。全班同學(xué)驚呼：“老師，您什么時候已練成透視眼啦？”誰知老師說：“物理書我看了都想哭，你竟然邊看邊笑！”

@青木蘇葉：英語老師用錯誤的答案講完了一整套完形填空題，而且題題說出了道理。

@面包樹：還記得當(dāng)時鳥叔的《江南Style》特別火，課間有同學(xué)在播放這首歌，直到上課鈴響起，音樂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老師走進教室，站在講臺上大吼一聲：“把音樂給我關(guān)了！要不然我開跳了！”

@四季很好：有一次比賽，我們班得了第一名，老師派班長把獎狀貼到教室后面的墻上。但老師覺得獎狀貼得不對稱，硬是把十幾張獎狀全撕下來重新貼，一直弄到放學(xué)，老師還是不滿意。第二天，老師請來一個工程人員在墻上量好比例，終于貼好了獎狀。有這樣一個強迫癥的老師也是醉了……

@聶小濤：老師上課提了一個問題，結(jié)果沒有一個人回答，就在我們以為她會發(fā)飆的時候，她淡淡地說了句：“來， 咱班喜歡EXO的同學(xué)回答一下。”結(jié)果一大群女生和一個男生站了起來，搶著回答問題。老師你厲害！

老曹是個“奇葩”，千真萬確。

第一堂課，那種不算腕兒、也沒有任何出場費的班主任之類的人物，沒有鮮花，沒有掌聲，沒有歡呼，是很自然的事。

然而，老曹一出場，絕對能讓所有男生女生大跌眼鏡，忍俊不禁。

身材魁梧像座山，不怪他，那是父母給的；挺著個大肚子，也無可厚非，畢竟人到中年了嘛，大腹便便也算正常；可那一身土得掉渣的灰色西服也太不合時宜了吧，好歹也是第一次見新生，就不能講究那么一丟丟？還有那一頭亂糟糟的頭發(fā)，真讓人誤以為來者是愛因斯坦！

老曹生就一副冷面孔。我們從來沒有見他笑過，即使和學(xué)生、同事或校長打招呼，他也吝嗇于動一動任何一小塊面部肌肉。

老曹愛管事，不是管一時、管一管，而是全天候不間斷，什么事情都要管。

每天早上，起床鈴聲響起前，老曹一定會準(zhǔn)時站在宿舍樓梯口，一遍遍大喊：“起床了，起床了！” 若誰動作慢了點，他就補一句：“小×啊，是不是又在睡懶覺？醒了就應(yīng)一句！”倘若那誰不回應(yīng)，他就會沖進寢室，連人帶鋪蓋掀到地上。嘿嘿，怕了吧？

晨讀的時候，老曹在教室里來回走動，仔細搜索著那些閉著嘴巴的學(xué)生，時不時爆出一句蓋過全班朗讀聲的吼叫：“有的同學(xué)沒吃早飯是吧？都給我把嘴巴張大！”

不過老曹也并不只擁有全天候“喊一喊”的技能。

不得不承認(rèn)，他上的課還是蠻有意思的。講課時，他手舞足蹈、聲情并茂、全然忘我，有時投入到幾乎忘記了臺下還有學(xué)生的存在。比如上《我們看海去》的時候，講到興奮處，他會忽然轉(zhuǎn)過身，面對著門口充滿激情地朗誦課文，并舞動著雙臂，仿佛大海就在門外走廊邊翻涌著波濤。

老曹上課的講話方式一直是我們吐槽的熱門話題，前桌就不止一次在食堂里模仿老曹：“你們有沒有聽過狼叫啊？沒有啊？不，不，你們那不是狼叫是雞叫。我來叫給你們聽！啊嗚——啊嗚——”

同學(xué)們還常常在別班同學(xué)面前“黑”老曹，說的最多的應(yīng)該是他的摳門。

“你看他那一身衣服，看他的頭發(fā)，怕是水費都不舍得花吧！”

“我們班哪科考得好，任課老師都會拿出獎金給我們買東西吃，算是獎勵，唯獨語文這科，我們每回都是年級第一，可從來沒得到過他的什么獎勵，他真是鐵公雞啊。”

……

第二學(xué)期開學(xué)第一天，老曹破天荒地缺課了，是隔壁張老師代的課。

下課鈴聲響起，“大喇叭”不失時機地從隔壁教室跑過來，告訴我們老曹出事了：“你們老曹腳傷了，住了一個寒假的院，如今沒來，估計殘了。”

同學(xué)們發(fā)出一陣驚呼。

眼看有了互動，“大喇叭”眉飛色舞地繼續(xù)講著：寒假某一天老曹逛街，路遇一位小女孩橫穿馬路，不遠處駛來一輛汽車，老曹急忙趕上去，推開女孩，他一個趔趄，把腿摔斷了。

“大喇叭”還說，那車開得根本就不快，都是老曹神經(jīng)過敏了， “況且人家家長就在旁邊，用他瞎操心啥。”

這時，同學(xué)們都不說話了，教室里特別安靜，一根針掉地上也能聽得見。

這時，有人弱弱地問了句：“真的殘了嗎？”

“大喇叭”吞吞吐吐說了聲：“殘……殘了。”

那天，也是頭一回，同學(xué)們靜靜地回到各自的座位，用手支著腦袋，有的同學(xué)還抹起了眼淚。

雖然我們都愛“黑”老曹，但誰也不希望老曹真的受傷。

所幸的是，沒過幾天，老曹一瘸一拐地來上課了。講臺下鴉雀無聲，不同往常。然后，不知是誰起了個頭，掌聲雷動，似乎迎來了大明星。

老曹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f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