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住生命的樹

毛建光

斐爾出生在美國弗吉尼亞州，由奶奶一手帶大。三年前，奶奶突然離世，讓十二歲的斐爾悲痛萬分。好長一段時間，斐爾都沉浸在對奶奶的回憶中，思念至極時，他常對著奶奶的空房發呆，神情恍惚。

“寶貝，奶奶的離開雖然對你打擊很大，但是我們還是要堅強、振作起來，她不希望你過得不開心，你要讓她知道你是一個非常堅強的男子漢！”父親赫斯曼一次次安慰著他，可斐爾悲傷的心情沒有一點兒改變。

斐爾的奶奶曾說過在她死后，不要把她葬在公墓，她喜歡陪伴故鄉的田野。赫斯曼打算遵從母親的心愿，斐爾卻不許，非要把奶奶的骨灰盒放在自己的房間里。

赫斯曼感覺到事態嚴重，但不知該如何處理，心想既然兒子喜歡這樣做，倒不如把骨灰盒變成盆栽。赫斯曼找來一些土、種子、培養基，加上骨灰，做成了一個外形很漂亮的骨灰壇。有了它的陪伴，斐爾很快找到了精神的寄托，心情逐漸好轉。他把它放在窗臺上，看著它，就像奶奶還在自己身邊一樣。

沒過多久，種子發芽，長成了一株小小的棗樹苗，種子取自于斐爾奶奶生前種下的那棵棗樹。可好景不長，半年后，斐爾全家去鄉下的姨媽家玩了一個星期后，回來發現樹苗的葉子焦黃，土已干裂。斐爾見狀，認為奶奶又死了，痛哭流涕。

赫斯曼眉頭緊鎖，他記得他在出發前澆過滿滿一盆水，可沒想到竟然會干成這樣。赫斯曼趕緊澆水搶救，由于護理得當，小樹苗過了兩天又活過來了。為了避免類似事情再次發生，赫斯曼利用自己的特長制作了一個蓄水器，可容納大約14升的水量，可在20天內不用勞神費力地天天澆水。這樣以后再出門，就可萬無一失了。

一年后，斐爾的狀態完全復原，念及母親未了的心愿，赫斯曼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之策，他在骨灰壇底安裝了一個傳感器，與手機App直接相連，這樣兒子隨時都可以監管壇內的溫度、濕度、光照強度以及樹苗生長的情況。若樹苗再長高點，就可以把整個骨灰壇移植到故鄉的田野，這是斐爾奶奶最喜歡的方式。

這種新穎別致的紀念方式，不僅溫暖人心，也與環保理念很是契合。2015年10月，赫斯曼通過網絡將其推出后，受到了大眾的熱烈歡迎，很多人紛紛與他簽訂合同。通過這種方式，人們不光可以緬懷親人，還可以紀念過世的寵物。

目前，地球日益擁擠，土地資源有限，而墓地十分占用土地面積，且用于防止尸體腐敗的化學物質，比如甲醛、甲醇、苯酚等對土壤也有極大的破壞作用，另外，棺材的耗費也巨大。據統計，每年，美國用于土葬要耗費掉的木材達300萬平方米，銅0.25萬噸，鋼鐵達9.47萬噸，還有鋼筋混凝土超過150萬噸，光墓地的面積就超過100萬英畝。

為了實現環保最大化，赫斯曼又設計出了一款可伸縮到任意尺寸的“天使箱”。過世的人無需火化、土葬，直接將遺骸放入可降解的箱子里，再加入一些特殊的成分與裝置，于土灰最上層播種主人喜歡的樹苗或種子即可。赫斯曼希望在不久的將來，“天使箱”能夠得到人們的肯定。

生命終有一天會悄然消逝，當我們無法承受打擊時，不妨轉換角度，通過某種媒介，將其轉換成另一種生命得以永存，這或許是最能撫慰人心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