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堅
麥收時節(jié),風過處,麥田里像起了波浪一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爹扯著嗓子,吼著誰也聽不懂的山歌,沿著四通八達的山路,進了李莊,又去了何莊。
中午時分,大姑娘小伙子們拿著鐮刀,挑著籮筐來了。他們是來幫爹收麥子的,爹在夾皮溝種了大片的麥子,爹一人忙不過來。
為了在姑娘們面前顯示能耐,小伙子們一個個鉚足了勁,使勁往籮筐里裝麥子。直到籮筐里的麥子成了小山,再也挑不動了,這才吆喝一聲,走咯!挑著麥子邁著大步往前走,忽閃忽閃的扁擔在肩上不停地吟唱著……這時候姑娘們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兒,用秋水一樣的目光瞅著挑得最重的那個人。
這叫比肩,挑得最重的那個人最容易贏得姑娘們的芳心,爹就是通過比肩贏得了娘。當年在何莊,二十多個小伙子里爹挑得最重,斷了好幾根扁擔,差點沒累趴下,但過后不久,爹就贏得了娘的芳心,娘說爹能干,是過日子的好手。從那以后比肩就成了我們這一帶的一種選親方式,每個小伙子都不會放棄任何一次顯示自己的機會。
或許是因為力氣小,或許是有了姐姐這個未婚妻,茍虎沒有比肩。他挑得最輕,扁擔也沒有閃起來。姑娘們看看茍虎,又瞅瞅姐姐,盡管嘴上沒說什么,可是一個個眼里都是意味深長的笑。姐姐低著頭,紅著臉,用鐮刀一下一下地削著麥桿,麥屑像雪花一樣,撲了姐姐一身。
當茍虎挑第五趟的時候,姐姐臉上掛不住了,她拍了拍手,幾步?jīng)_過去,一把拉住茍虎的籮筐,舀著麥子就使勁往里面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