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繁華莫可期

文/輝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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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繁華莫可期

文/輝姑娘

孤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擁有過熱鬧與溫暖之后再面對，那孤獨便會被加倍放大。

曾經有一位親戚，打電話求助于我，說她的孩子一心想進娛樂圈，希望我幫忙。我拗不過情面，答應把那個女孩介紹到業內某公司去做明星助理，親戚千恩萬謝，女孩也乖巧可愛，一口一個謝謝姐姐成全她的夢想。

當時，我問了那個女孩一個問題：“你為什么想進娛樂圈？”

她眨著靈動的大眼睛，說：“因為有意思啊。”

怎么個有意思法？

跟著明星可以出席豪華的場合，坐飛機到處玩，住五星級酒店，前呼后擁，多神氣。

我笑了，再沒說什么。

時隔幾年，那女孩忽然給我打電話，說她已經辭職，要回老家了。

我問她怎么不繼續做了？

她說覺得做得不開心。我問她哪里不開心。

她說：“那些華麗的場景的確和我的想象一模一樣，可是每次結束后我都像做了一個夢，夢醒了，發現那些根本就不屬于我。在每次活動結束后，我送走藝人，自己依然要坐末班地鐵回家。前一晚我還住著五星級酒店的房間，吃著千元一位的西餐，后一晚我就要回到與別人合租的地下室，晚飯只有方便面。在那一刻才發現，其實我與那個世界的距離，如此遙遠。我想回家去生活，那里固然不會有這種繁華，但是也不會有那么殘酷的落差。”

“我開始渴望平靜了。”年紀輕輕的她，聲音里卻有細微的滄桑。

模特圈里有個姑娘，雖然家境一般，但人漂亮聰明，年輕時談過很多場轟轟烈烈的戀愛。男友也大多是英俊又富有的“白馬王子”，常常引人羨慕不已，覺得她生活得相當精彩不凡。然而就在去年，她突然結婚了，她的另一半更是令朋友驚掉下巴，居然是個家世長相均平平的男人。

問起她為什么做此選擇，她很坦然地回答：“我的確可以經常身穿華服，打扮得光鮮靚麗出席晚宴，可那個世界離我實在太遠。高爾夫、馬術、游艇……那些名媛名流說的話題我完全不懂，他們也絲毫不會顧及我的感受。站在那里，我除了這張臉，一切都格格不入。晚宴結束后回到家里，就像公主在午夜脫掉水晶鞋，轉瞬就變成灰姑娘。”日子總是要自己過的，一份穩定的幸福看起來那么誘人，于是她對那個追了她很久，想盡辦法體貼她的男人，動了心，點了頭。

上大學的時候，迷戀過一些偶像，也曾攢足幾月飯錢，只為看一場他們的演唱會。

然而漸漸發現，每次演唱會結束，本應最滿足的時刻，卻往往最令人難受。深夜，歌手與樂手結束最后一首歌，揮手走進幕后。暗下來的場燈，空蕩蕩的舞臺，掉落的熒光棒與礦泉水瓶，散場的人群從洶涌到稀少，最終歸于寂靜。

地鐵與公交車停運，打不到車，自己只好匆匆行進在寒冷的街道上，只有風聲在耳畔呼嘯而過，孤獨的月亮與星星在頭頂陪伴。

后來我不再喜歡看演唱會，只因受不了那種散場的落寞。

這世界的確存在許多幸福的烏托邦，但爬得越高，摔得越很，傷得越重。

如果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實現夢想，確是一樁妙事。只是，如果企圖通過投機取巧的方式空降到那個不屬于你的世界去，就會發現，即使對方給予了容納，也絕難接納。

醒來吧，所有正在做夢的孩子。一晌繁華，終究是黃粱一夢。這一場盛宴，不過是遙遠虛妄的世界里舉杯歡慶，偶像注定離去，空余舞臺上散落一地的金色紙屑，與你獨自一人散場的冰冷凄惶。

摘自《廣州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