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田, 張 煒, 呂耀平
(1. 裝備學院 研究生管理大隊, 北京 101416; 2. 裝備學院 裝備指揮系, 北京 101416; 3. 93708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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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規劃系統發展現狀與啟示
趙田1,3,張煒2,呂耀平1
(1. 裝備學院 研究生管理大隊, 北京 101416;2. 裝備學院 裝備指揮系, 北京 101416;3. 93708部隊)
摘要近年來,任務規劃系統逐步成為軍事領域關注的焦點,特別是以美國為首的西方軍事強國,在任務規劃系統的建設和應用方面取得了顯著成效,積累了豐富經驗。為把握現狀、啟發思路,在廣泛搜集國內外相關資料基礎上,運用對比分析的方法,針對任務規劃系統的建設發展歷程,界定了基本概念和類型劃分,綜述了任務規劃系統的發展現狀,在總結外軍系統發展的有益經驗和我軍現存問題基礎上,提出了我軍任務規劃系統建設的幾點思考。
關鍵詞任務規劃;任務規劃系統;聯合作戰;指揮控制
信息化條件下的現代戰爭日趨多樣化、激烈化、廣域化,指揮員及其指揮機關面臨的高壓力、高風險指揮活動,客觀上對作戰計劃的科學編制、作戰資源的優化調度、作戰進程的精確控制提出更為強烈的軍事需求。在此背景下,以任務規劃系統為代表的新型指揮控制技術應運而生。研究國內外任務規劃系統的發展現狀,分析系統建設的經驗教訓,對于指導我軍任務規劃系統的研究、建設、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1任務規劃系統的概念與分類
1.1基本概念
任務規劃系統(MPS)是基于現代信息技術,以使命任務實現為目標,深度融合軍事理論思想,全面分析作戰要素信息,標準化指揮決策過程,合理協調多任務單元行動,有效控制任務執行進程,精確預演作戰進程,科學評估作戰效果,動態調整決策方案計劃,排除資源沖突,最大化行動效益,以最優或近似最優的方法達成作戰目的,有效支持作戰行動組織、準備、實施、評估全過程的一種新型的信息化網絡系統[1]。
1.2主要分類
任務規劃系統是為滿足現代復雜軍事系統需求,根據作戰任務和資源約束對作戰行動進行優化調度和有效控制的新型軍事技術產物。其規劃對象覆蓋軍事系統全領域,規劃資源包括各類武裝力量和武器系統,規劃活動聚焦軍事力量的指揮決策及控制運用問題。根據規劃對象領域、資源特征、活動類別的不同,任務規劃系統有多種區分方式。綜合國內外研究工作,特別是以美軍和我軍的任務規劃系統研究、建設情況為參考,具體分類如表1所示。

表1 任務規劃系統分類表
2美軍任務規劃系統現狀及經驗
以美軍為代表的西方國家最早開展任務規劃系統的研究、研制和應用,在世界處于領先地位,具有重要參考借鑒意義。
2.1發展現狀
美軍任務規劃系統主要按照陸軍、海軍、空軍聯合的區分方式發展,涵蓋戰術級和戰區/戰役級的多型任務規劃系統,其中某些戰區級任務規劃系統一定程度上具備戰略級的功能特征。
2.1.1戰術級任務規劃系統
從20世紀80年代起,美軍開始著手戰術/武器級任務規劃系統的研制,按照從簡單到復雜、從平臺到聯合的發展思路,先后經歷了簡單輔助計算、自動規劃支持、聯合任務規劃3個發展歷程。
1980年,美軍研制開發了計算機輔助任務規劃系統(Computer-aided Mission Planning System, CAMPS)[2],其主要型號有任務支持系統I型、Ⅱ型(MSS I、MSS Ⅱ),并裝備于F-15、F-16戰斗機。海灣戰爭中,由于使用了MSSⅡ型系統,使得精確制導武器的首戰命中率倍增。作為美軍戰術級任務規劃系統的開端,第一代任務規劃系統僅支持特定型號裝備,且自動化程度低、操作復雜,僅具備相對簡單的輔助計算功能。
20世紀80年代末,在MSS I、MSS Ⅱ成功經驗的基礎上,美軍根據作戰需求和系統應用經驗,開發了MSS IIA、MSS II+、MSS II Block等后續型號。在巡航導彈任務規劃系統方面,戰斧Block IV型[3]及其后續型號通過GPS修正制導、更新數據鏈傳輸等技術,使導彈在保有預先任務規劃的基礎上,增加了任務重規劃、空中巡邏、毀傷評估、狀態監控等能力,作戰成本和作戰效能大幅躍升。同期,美軍開始注重系統的標準化問題,并初步實現了軍種內部任務規劃系統的統一,主要有空軍任務支持系統(AFMSS),海軍戰術飛機任務規劃系統(NTAMPS),海軍任務規劃系統(NMPS),海軍陸戰隊地圖、操作、維修站系統,陸軍任務規劃系統等一系列任務規劃系統[4]。在沙漠風暴行動中,美軍運用NMPS制訂了作戰飛機與巡航導彈協同的精確作戰計劃,為空地一體戰的成功實施提供重要技術支持。第二代任務規劃系統著重于提供更好的數據集成技術,主要解決系統通用性差、自動化程度低等問題,具備較強的自動規劃支持能力。
美軍經過1995年的波黑戰爭,暴露出各型任務規劃系統不能互聯、互通、互操作等問題,使其充分認識到聯合任務規劃的重要作用。根據《2020聯合構想》,美軍開始聯合任務規劃系統(JMPS)的研制。JMPS集成了陸、海、空多型任務規劃系統,采用模塊化結構設計,在以網絡為中心的框架下,將任務規劃的相關要素有機整合,功能可擴展、可裁剪,適應不同作戰飛機、不同任務、不同規模任務規劃需求,具備航線規劃、傳感器運用規劃、精確彈藥規劃、電子戰規劃等多重能力,實現了多軍種聯合戰術任務規劃目標。目前,美軍已將JMPS裝備于各軍兵種的多型戰斗機、無人機、轟炸機、預警機、加油機、直升機,并在JMPS基礎上拓展研發了航母編隊任務規劃系統(JMPS-CVIC)、海軍陸戰隊任務規劃系統(JMPS-E)等多型任務規劃系統。
2.1.2戰區/戰役級任務規劃系統
美軍戰區級任務規劃系統主要以聯合作戰規劃與執行系統、美國空軍先進任務規劃系統、戰區戰斗管理核心系統為代表。
20世紀60年代,美軍開始戰區級任務規劃系統的研制,起初作為計算機輔助系統開發了聯合作戰規劃系統(Joint Operation Planning,JOPS)和聯合部署系統(Joint Deployment System,JDS)。20世紀80年代起,美軍面向信息化聯合作戰需求,在JOPS和JDS基礎上整合開發了聯合作戰規劃與執行系統(JOPES)。JOPES將多軍兵種的作戰過程和標準規范進行有機融合,具備一體化的戰區級聯合作戰計劃制訂與實施功能,在戰區層由戰區司令部門負責,用以解決諸如態勢評估、任務分配、兵力規劃、行動協調、后裝保障等一系列具體問題,制訂和下達聯合作戰預案和作戰指令,進行任務過程中的監控和調整,以滿足信息化聯合作戰的需求,并在海灣戰爭等幾場高技術局部戰爭中得到了實戰的檢驗,有效支撐了諸如“沙漠盾牌”等行動的籌劃與實施[5]。
APS是包括戰術專家任務規劃系統、軍級任務規劃系統在內的上層任務規劃系統的代表。作為戰區級任務規劃系統,APS具有態勢分析、威脅預計、航線規劃、方案評估等多種功能模塊,具備規劃效率高、工作成本低、時間周期短等顯著優勢,為空軍任務規劃部門進行戰區規劃、指揮決策提供有力的技術支撐。
20世紀90年代,為滿足空中聯合作戰需求,美軍研制了應急戰區自動規劃系統。該系統的主要功能是空中任務指令的擬制和分配。隨后,在該基礎上,美軍又發展了戰區戰斗管理核心系統,并于2000年形成初始作戰能力。在2003年的伊拉克戰爭中,戰區戰斗管理核心系統得到了實戰化檢驗,為某一階段性作戰行動安排了4萬余次空中出擊任務,達到了良好的實戰效果。從2004年起,為滿足網絡中心戰需求,美軍對該系統的底層框架進行了改進,在其基礎上面向空地聯合作戰、海上聯合作戰和兩棲作戰需求,進一步拓展研發了陸軍作戰指揮系統[6]和聯合海上指揮信息系統。
2.2經驗
回顧美軍任務規劃系統的發展歷程,可歸納為5條有益經驗。
1) 堅持持續發展。美軍從20世紀60年代起著手開發任務規劃系統,如今已成為網絡中心戰等新型作戰思想的關鍵支持技術,雖然歷經多次調整和檢驗,但始終堅持持續發展目標,確保了系統建設的長遠持續。
2) 遵循漸進拓展。美軍任務規劃系統建設從簡單計算向自主規劃發展,從單一功能向復合集成發展,從武器平臺向聯合戰役發展,始終遵循循序漸進的原則,確保了系統建設的質量效益。目前,美軍任務規劃系統已能支持《2020聯合構想》中的所有類型作戰任務。
3) 著力聯合統型。在以網絡為中心的框架下,美軍著力破解系統“煙囪式”的發展格局,打通系統間橫向壁壘,提升聯合作戰任務規劃能力,對現有任務規劃系統進行聯合統型,滿足現代聯合作戰的應用需求。
4) 戰技融合推動。任務規劃系統是軍事理論和現代技術高度融合的產物,以信息技術為基礎,將作戰思想、標準依據、決策流程、規劃技術等物化為計劃方案,并在實施過程中不斷調整完善。
5) 注重基礎建設。美軍高度重視任務規劃系統的基礎性建設工作,特別是以數據、模型、標準為焦點,堅持與系統建設同步發展,并實時更新數據庫、標準庫、模型庫,以保證任務規劃系統建設的科學性、有效性。
3我軍任務規劃系統現狀與問題
3.1發展現狀
我軍任務規劃系統建設,相較美軍而言雖然起步較晚,但是經過10余年的建設發展,在戰術任務規劃和軍兵種戰役任務規劃層面具備了一定基礎。戰術級任務規劃方面,重點突出新研裝備和高技術主戰裝備,以任務規劃系統促進裝備整體作戰效能的提升。目前,我軍面向多型作戰飛機和多類導彈開發的任務規劃系統已完成研制工作并應用于部隊實踐,此外,在通信規劃、電子對抗規劃、防空反導戰術任務規劃等方面均開展了相關研究工作。在軍兵種戰役級任務規劃方面,某型作戰任務規劃系統具備方案生成和行動推演評估能力[7],某型作戰任務規劃系統具備多單元協同和戰役輔助決策能力,某型作戰任務規劃系統具備火力計劃和方案評估能力,并在此基礎上向聯合任務規劃拓展。此外,在作戰任務規劃系統建設發展的基礎上,汲取有益經驗、拓展應用范圍,開始向保障任務規劃系統拓展。
3.2存在的問題
近年來,在加快軍事斗爭準備的強力牽引下,我軍各單位競相開展了作戰任務規劃的研究和建設,主要集中于戰術級領域,同時向戰役級拓展。但是總的來說我軍任務規劃發展存在4個方面的不足。
1) 缺乏均衡發展。我軍任務規劃系統的發展現狀可以總結為“三多三少”。即,戰術任務規劃較多,戰役任務規劃較少;武器平臺任務規劃較多,上層網絡任務規劃較少;作戰任務規劃較多,保障任務規劃較少。
2) 缺乏整體規劃。我軍任務規劃系統發展缺乏整體規劃,系統建設無序性、重復性導致任務規劃系統整體呈現“煙囪式”狀態,系統橫向之間互聯、互通、互操作差,無法有效應對信息化戰爭下聯合作戰任務規劃的需求。究其原因是發展缺乏頂層設計,基礎性、綜合性工作不夠完善。
3) 缺乏統一標準。不同的專業標準,導致任務規劃前提條件和系統功能的根本區別,使得功能上無法相互銜接,使用上無法相互配合。不同的數據標準,導致多型任務規劃系統之間無法實現數據共享、信息互通。不同的系統標準,導致系統的通用性、靈活性、易用性的降低。
4) 缺乏理論支撐。目前國內的任務規劃理論成果有限,缺乏對系統建設的有力支撐,難以從作戰指導、交戰規則、戰法運用、規劃流程與作業方式等方面提供全方位的指導和規范,特別是任務規劃基礎理論和方法的研究存在較大短板。
4啟示
一是加強頂層設計。以一體化聯合作戰需求為牽引,以技術創新驅動系統實現。從軍事需求上理清指揮系統的控制流、信息流,明確系統功能,梳理相互關系;從技術體系上建立統一的標準框架,使其貫通各指揮層級、各軍兵種和各專業領域,實現任務規劃系統的整體聯動。從而保障從頂層設計角度實現對任務規劃系統的統攬建設。
二是兼顧借鑒創新。借鑒美軍先進做法,剖析其標準化文件和規劃軟件,理解消化其作戰思想和組織流程,深度挖掘其基本原理和建模方法,消化主流信息技術。同時,總結我軍已有經驗,結合我軍實際,理清任務規劃的實現途徑,設計規劃作業流程,做到兼收并蓄、借鑒創新。
三是注重基礎工作。堅持把基礎性建設作為重中之重,加強任務規劃理論研究,尤其要關注任務規劃模型、數據、標準的研究建設。理論是依據、數據是基礎、模型是核心、標準是準則,以扎實的基礎工作推動任務規劃系統的健康發展。
四是堅持建用結合。任務規劃系統研發應堅持建用并舉、以用促建的原則,以典型系統為突破口,注重發揮示范作用,以點帶面,引領系統建設的全面發展。將用戶的主導作用和研發人員的主體作用相結合,形成用研一體的建設模式,確保系統實用、管用、好用。著力抓好系統的推廣運用,在實踐中暴露問題、積累經驗,為任務規劃系統后續建設發展提供參考借鑒。
5結 束 語
任務規劃系統是現代信息技術發展的產物,在未來信息化戰爭中具有重要的軍事價值和廣闊的應用前景。在分析研究我軍軍事任務規劃需求的基礎上,拓展研究思路,以理論研究為指導,完善配套的模型、數據、標準等,重點開展聯合任務規劃的體系框架、功能使用、運行機理等系統研究與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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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田麗韞)
Development and Enlightenment of Mission Planning System
ZHAO Tian1,3,ZHANG Wei2,LV Yaoping1
(1. Department of Graduate Management, Equipment Academy, Beijing 101416, China;2. Department of Equipment Command, Equipment Academy, Beijing 101416, China;3. 93708 Troops, China )
AbstractRecently, the mission planning system (MPS) has gradually become a focus in military field which highlights by U.S. who has made great achievements in development and application of this system and accumulated rich experience in this area. This paper, based on the extensive collection of relevant materials home and abroad, with the method of contrast analysis, aiming at the development course of the mission planning system, defines the categorization of basic concepts and types, summarizes the status quo of the system and proposes several ponders on the development of the mission planning system for the PLA based on the beneficial experience of system development of foreign countries and existent problems in the PLA.
Keywordsmission planning; mission planning system (MPS); joint operation; command and control
文獻標志碼A DOI10.3783/j.issn.2095-3828.2016.02.007
文章編號2095-3828(2016)02-0030-04
中圖分類號E92
作者簡介趙田(1985-),男,博士研究生, 主要研究方向為裝備保障。ianworkmail@sina.com
收稿日期2015-03-06
張煒,男,教授,博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