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的功臣人性的惡魔

連嫣

摘 要：《蛙》書中的大多數人都是受中國封建傳統文化影響的底層民眾，計劃生育如同一個惡魔一般降臨，他們苦苦掙扎，最后只能是魚死網破。書中的姑姑在社會大環境里是功臣，國家正是因為有她和無數像她這樣的人們的奉獻與犧牲，才可以不斷地進步。然而在人性道德這個小環境里，姑姑卻扮演著惡人這個角色，讓人感到她的冰冷。她只是特殊時代下的一個特殊的人物，無法用善與惡來評判。

關鍵詞：蛙；品讀；莫言；姑姑；社會；人性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15-00-01

網絡媒體評論莫言的作品深受“魔幻現實主義的影響”，而在《蛙》這部作品里我沒有感受到多少魔幻的味道，現實的氛圍卻是比較濃重的，它直白而細致地刻畫了在中國五六十年代的鄉村里關于計劃生育而展開的各種畫面，同時展現了在那時鄉村的人情世故，讓讀者仿佛置身于當時那個凌亂的計劃生育現場。

眾所周知，計劃生育一直都是中國社會最為敏感的話題之一，莫言曾說過：“寫這部小說是從人物出發的，最重要的目的是想寫出姑姑的一生，姑姑這個典型人物形象，寫出姑姑的命運，提到計劃生育這個問題，因為這是她的職業決定。我是讓這個做一個背景，做一個環境，做一個靈魂的試驗室來寫。”從這里不難看出，莫言在《蛙》中把計劃生育作為人物一個陪襯，為的是更好展現人物情節的沖突與性格，表現出姑姑這個人物形象。而當我讀完這本書，我的腦海里反映的不僅僅是姑姑的形象姑姑的一生，還有的是那些圍繞計劃生育而發生的鄉村之事，那些令人感到可嘆可悲的情節，它們讓我看到一個正慢慢被國人們遺忘的年代的特有的記憶，這或許就是莫言想要向我們展現的作品的另一面，一個活生生的那個時代特有的畫卷就這樣始料不及地騰空而出。

有人說：“《蛙》呈現的事件是民族的悲劇、底層的悲歌。但同時又是一個無奈的現實、走投無路的困境。”我想這是十分貼切的，書中的大多數人都是受中國封建傳統文化影響的底層民眾，他們需要傳宗接代延續香火，這是祖宗的規矩，這對于他們來天經地義的。然而計劃生育如同一個惡魔一般降臨，死命地糾纏他們。他們不理解也無法理解，只能苦苦掙扎，卻沒料到最后只能是魚死網破的境地。這難道不是最令人哀慟的悲歌么？在這里，我們不得不質疑書中的女一號，那個鄉村醫生姑姑，究竟是“活菩薩”還是“劊子手”？究竟是魔鬼還是天使？人們到底是該愛戴她還是仇恨她？

姑姑在當時有著一個黃金般璀璨的出身。她的父親是八路軍軍醫，她的家人與八路軍有著很親密的關系，她在父親去世后，繼承父業，當上了一名醫生，在高密鄉受到尊敬和愛戴，是一個像神一樣的人物。她充滿愛心與正義感，嫉惡如仇，善良無私，趕走害人的“老娘婆”，用新法接生了一個又一個健康的孩子，是高密鄉的女英雄。姑姑曾雙眼發亮，心馳神往地說：“那時候，我是活菩薩，我是送子娘娘，我身上散發著百花的香氣，成群的蜜蜂跟著我飛，成群的蝴蝶跟著我飛。”

然而這一切只是“血雨腥風”之前短暫的溫馨，隨著計劃生育的實施，姑姑開始帶領自己的徒弟貫徹計劃生育。于是讓已經生育的男人結扎，讓已經生育的懷孕婦女流產，成了姑姑的兩件大事。而正是這兩件事是讓高密鄉人對姑姑的態度發生了大逆轉，大家都把姑姑當成妖魔鬼怪。在計劃生育的問題上，她對任何人都不手軟，即使被人唾棄毆打，她都毫不動搖，為了堅持計劃生育而喪生于姑姑之手的未及出世的嬰兒遍布高密東北鄉。盡管姑姑也是迫不得已，但在我看來，她在這時其實已經變成了國家改革的一個工具，不斷逼迫自己把自我的不忍之心隱藏，她為了證明自己的決心，惡狠狠地說“我不怕做惡人，總是要有人做惡人。我知道你們咒我死后下地獄！ 共產黨人不信這個，徹底的唯物主義者是無所畏懼的！ 即便真有地獄我也不怕！ 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王仁美，張拳老婆，王膽等無辜女性的慘死并沒有阻擋她貫徹計劃生育的腳步。

終于，等到雨過天晴的那一天，國家發展穩定了，姑姑也老了，退休了。可是姑姑并沒有平靜地安享晚年，真正的暴風雨才正要來臨，正應了那句俗語“出來混的，總是要還得”，到了晚年的姑姑，日日在自我譴責里度過，曾被青蛙嚇得魂不附體，假想自己被無數青蛙襲擊。并做了一件出乎人意料的事——與捏泥娃娃的郝大手結合，或許那些用虔誠之心捏出來的娃娃可以減輕她內心的愧疚與傷痛吧。

其實讀完《蛙》，姑姑的形象讓我想起了中國唯一的女皇帝——武則天。兩者看似相差甚遠，一個是封建社會的權力集中者，一個是有革命意志的共產黨員。但二者皆是有功有過，令人難以辨別善惡孰輕孰重的人。武則天的無字碑曾引起無數人的震撼，自古以來人們對她褒貶不一，而我認為姑姑的人物形象與她有異曲同工的地方。二者的形象都充滿復雜性，令人難以評斷。武則天心狠手辣，但卻為歷史的進步國家昌盛作出了極大貢獻。姑姑推進了社會觀念的改革，社會文明的發展，卻傷害了無數無辜的小生命。

在我看來，姑姑在社會這個大環境里是功臣，我們的國家正是因為有她和無數像她這樣的人們的奉獻與犧牲，才可以不斷地進步。然而在人性道德這個小環境里，姑姑卻扮演著惡人這個角色，她對待新生命的無情殘忍，她的不留情面，她的決絕果斷，都讓人感到她的冰冷。所幸的是，她內心的溫暖的陽光還沒散去，晚年的她內心充滿了自責，不安，她內心對生命的敬畏讓她不斷回憶被自己親手流掉的孩子，她把郝大手捏的泥娃娃當成那些溜掉的孩子供奉起來，并且認真的回憶著每一個孩子的故事，讓人感到心酸與感動.或許姑姑曾做過傷害生命的事，但我認為姑姑的本心是無比的善良的，她只是特殊時代下的一個特殊的人物，我們不該用善與惡來評判她，而是應該把她放在一個特定的環境中去評判去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