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娜
摘 要:語言是人類特有的密碼,有關語言起源的研究由來已久。眾所周知,語言的進化與大腦的進化密切相關,大腦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人類的語言能力,反之,語言也在影響著人類的大腦。當前認知神經科學研究表明,大腦是一個復雜而動態的系統,在個體發展生命的全過程里,中樞神經系統都具有一定的可塑性。本文探討了語言進化論、大腦的可塑性及語言的哲學思考。
關鍵詞:語言進化論;大腦的可塑性;語言的哲學思考
[中圖分類號]:H0-0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29--03
一、語言進化論
從進化論的研究歷史來看,進化論可分為三個發展階段 。第一階段,從古代一直延續到19 世紀末。由于過去受各種條件和技術的制約,人們無法進行實驗,只能在大腦中進行評估或推測。因而此階段的典型特征是“推測” ,通常伴隨著有趣的“思維實驗” 。第二階段產生于20 世紀五六十年代,是以新的理論洞察力為基礎的實驗階段,科學家們對大猩猩進行了實驗,探究動物是否能掌握人類的語言技能,然而,訓練大猩猩說話的實驗最終以失敗告終。第三階段持續時間較短,此階段誕生了“進化語言學”。這一階段的研究主要運用對比研究方法,即分析了動物種群的研究數據,然后根據其數據推測了語言的進化過程,并將交際語言與運算能力語言區分開來。此階段的代表人物有Chomsky, Fitch, Pinker 等。
近年來,興起了許多交叉學科如認知科學、神經心理學、電子腦科學等,這些學科的興起拓寬了語言起源的研究領域,其最新研究主要以對動物的觀察和實驗為基礎。通過參考新學科的研究,研究者們從言語 、語義和句法三個角度解釋了語言的進化問題,這些研究者們主要持兩大對立觀點:漸變論和突現論。
(一) 漸變論
漸變論的觀點大體可追溯到達爾文的生物進化觀。達爾文認為語言的進化是一種逐漸發生的,自然選擇的過程。他認為語言進化和物種進化類似。持這種觀點的語言學家和生物語言學家表示人類同高級靈長類動物相比,僅僅是演化程度的不同,沒有質的差別。語言并非是人類的特有屬性,且語言不是突然就形成的,而是在長期的自然選擇過程中以漸變的方式演化而成的。
Stephen Pinker 是漸變論的代表人物之一。他主張語言是通過“自然選擇”由低級至高級逐漸演化而來。Pinker 認為“自然選擇”是能解釋包括人的器官及語言等復雜系統的唯一原因。
(二) 突現論
與漸變論觀點截然對立的是突現論,它認為語言能力是后期由于腦的發育而伴隨出現的一種能力。持此觀點的學者們認為人類的語言結構與動物的交際系統存在著質的不同,語言能力是由其內在的生物學本質決定的,而并非“自然選擇”的結果;基因突變可以為語言起源提供一條可能的線索。
持此觀點的主要代表人物是Chomsky。Chomsky ( 2007)認為人類原始語言可能是其它生物基因突變的副產品或者由原始祖先的某個體大腦組織結構中的某種基因突變的結果。總之,這種生物變化的結果就是使得突變的個體具有了一種“合并”的能力,而這種能力為思維能力的提高奠定了基礎。( 司富珍,2008:48)
二、大腦的可塑性
大腦是一個復雜而動態的系統,在發展的過程中其功能與結構逐漸形成,積累的經驗及學習等因素也影響著大腦的發展,大腦皮層會出現功能的重組與結構的變化,因而在大腦的發育中大腦具有很強的可塑性。
大腦皮層結構的改變分微觀層面和宏觀層面。從微觀層面看,由可塑性而引起的大腦結構的改變包括樹突長度的增加、樹突密度的增大、神經元數量和大腦皮層新陳代謝的變化等。從宏觀層面看,由可塑性而引起的大腦結構的改變包括大腦重量、大腦皮層厚度的增加、各腦區溝回面積的改變等。
(一)動物大腦的可塑性
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和葡萄牙未知技術研究中心的神經科學家們在新研究中證實動物大腦遠比我們原先想象的更具靈活性和可訓練性。科學家們設計了一個巧妙的實驗,在沒有明顯身體運動情況下讓大鼠完成一種完全抽象的任務。研究人員借助于大鼠胡須抽動與食物獎賞實驗解析了這一過程中靶向運動神經的作用。研究人員給大鼠裝上了可將腦電波轉化為聽覺音的腦機接口。為了得到食物獎勵,小鼠不得不調節它們的特異腦環路內思維模式以提高或降低信號強度。聽覺反饋被給予大鼠讓它們學習將特異的思維模式與特定的聽覺音聯系起來。在短短的兩周內,小鼠很快就學會要得到食物球,此實驗充分證明了動物大腦的可塑性。
(二)兒童大腦的可塑性
在兒童發育的過程中, 兒童大腦的功能與結構處于不斷發展變化的過程中。傳統觀念認為,兒童的大腦具有很強的可塑性。研究發現,不僅動物具有發展的敏感期, 人類同樣也具有發展的敏感期。若兒童在敏感期內大腦得不到足夠的開發與刺激,其功能就無法展現出來, 甚至還會對大腦造成損害。這種敏感期效應包括視覺、聽覺、語言、運動技能等很多方面。
在兒童時期內人類更容易掌握某種能力。一旦錯過這一時期,學習就變得非常困難。兒童早期學習的知識,即使以后不能很清楚地回憶起來,這些知識也會永遠保存在他們的腦海中而不會消失。如果一個孩子大腦的語言中樞不幸受到了損害,他可以重新學會說話,因為在幾個月內,他的大腦可發育出另一個語言中樞。此外,我們不難發現兒童的語言學習能力、模仿能力很強。
(三)成人大腦的可塑性
中樞神經系統發育成熟后依然具有很強的可塑性。盡管中樞神經系統發育成熟后,其可塑性能沒敏感期強,但在大腦發育成熟后,人類的經驗也能引起大腦功能與結構的變化。成人大腦也具有高度適應性和靈活性。刺激、壓力、損傷和疾病等都可能影響大腦的發育,個人的生活環境也能影響大腦結構及功能的形成。大腦的神經細胞一生中都在不斷分枝,產生聯結,從而使人們能夠繼續學習。因而成人大腦也具有可塑性,只要恰當地引導,也可以得到開發與刺激。
(四) 非正常人大腦的可塑性
關于大腦可塑性最初是研究一些腦損傷患者時發現的。許多研究表明,大腦受損會影響相關的認知功能,但是隨著時間的逝去, 其大腦皮層的結構會發生重組。之后也有很多研究證明了,不僅腦損傷患者的大腦具有可塑性,而且一些非正常人的大腦皮層也具有可塑性。
M. Musso 等學者應用正電子發射計算機斷層掃描技術(PET) 對大腦左半球外側受損的失語癥患者進行了研究。訓練結束之后所有病人的行為表現都有很大改善。研究還證明失語癥患者的語言加工皮層內(外)側化模式的可塑性改變會發生在語言恢復過程中。
大腦的這種可塑性現象同時在盲人身上也有所體現。生命早期就失明的盲人,大腦的視覺皮層的弱化促進了其聽覺皮層的發展,這種跨皮層的轉換解釋了盲人為何擁有出眾的觸覺聽覺能力。
三、語言的哲學思考
恩格斯指出: “我們的意識和思維, 不論它看起來是多么超感覺的,總是物質的,肉體的器官,即人腦的產物。”將意識看成人腦的復雜的物質機能是唯物主義哲學。語言也是人腦的產物之一,與思維及意識屬于同一哲學范疇。
語言具有變異性、商討性和順應性。變異性是指語言具有許多可供選擇的可能性,具有動態屬性,它體現在語言的共時和歷時方面。語言選擇不是憑空做出的,它們受說話人意識的不同程度的指導及調控。選擇與順應是辯證統一的關系,選擇是手段,順應是目的及結果。語言是人類交流的工具,語言順應了人類社會的需要,也會順應社會的發展而發展。
當今世界科學技術競爭激烈,不同文化相互滲透,這樣的世界更需要多元的哲學,只要存在文化差異及不同的實踐水平,就會產生哲學語言的沖突,而哲學語言的多元性及沖突的合理性促使產生新的哲學。
四、結束語
關于人類語言的進化過程,一直存在著兩種研究觀點,即漸變論和突現論。無論持何種觀點,人們都必須承認語言的進化與大腦的進化是密切相關的。大腦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人類的語言能力,同時語言也在不斷影響著人類的大腦。無論是動物還是人類,無論是兒童還是成人,大腦的中樞神經系統都具有一定的可塑性,尤其是兒童的大腦具有極強的可塑性,因而教育者應重視兒童的早期教育,盡可能全面地開發受教育者大腦的潛能,尋求大腦的可塑性與現代教育的最佳契合點,從而促進現代教育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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