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春去！

清人食香椿之嫩芽，謂之“吃春”，有迎接春天之意。其實食春日時蔬皆可謂“吃春”！早春山野里的鮮蔬里都是春天的氣息呀！吃起來都是春呀！冬天里從溫室里出來的蔬菜，吃起來比這鮮蔬總少了那么一點鮮、一點嫩，少了那么一點屬于自然生長所帶來的美好。我們對這美好的期待，如此迫切，簡直要將那泥土望穿。哪怕春只露出了一個尖尖角，我們也能目不轉睛地盯上許久，然后迫不及待呼朋引伴地——吃春去！

最愛水芹

□雨 林

若單是雨，這個春也太乏味了，雖然貴如油，多了卻發愁。天空中沒有淡淡的云彩，看不見搖曳的紙鳶，少了孩童的追逐和笑語，太陽公公使起了小性子，藏在云朵的后面，主婦們抱怨衣服都要長出蘑菇了。但我知道，水芹是喜歡雨的。

仿佛一夜之間，水芹就冒出了嫩綠的葉芽，擠擠挨挨地，張開小嘴貪婪地吮吸著雨水。雖然淅淅瀝瀝的雨裹挾著一股子寒意，但地氣是暖的，雨露是甜的，空氣中滿是淡淡的青草香味兒。

待到天放晴，你瞧吧，水芹鉚足了勁兒在陽光下拔節，騰騰地見風就長。頭天還只拱出了芽頭，隔天再看，齊刷刷的居然有一寸來高了，綠汪汪的一片，好不喜人。那嬌嫩的綠，似乎不等觸碰，就能洇出水來。用“嬌嬈”來形容它們不是我的首創，鄉民們常用這個詞來贊美這些柔嫩的菜蔬。這個時節，還有什么比水芹更“嬌嬈”的呢？它們都無法承受人們投去的火熱目光，即便只是遠觀，它也能嬌羞地蒙上一層淚珠。

用“水嫩”來描述水芹似乎更為準確，水芹是離不了水的。田埂邊，池塘的洼地里，甚至屋后背陰的水溝里，只要有水，哪怕只是你無意中扔下的一截芹菜根莖，它們都能扎進水里，頑強地生長著。常聽人埋怨這季節的西紅柿皮紅心綠，沒有酸汁兒，黃瓜雖然頂尖帶花，卻沒有黃瓜味兒。而水芹如同這乍暖還寒的春，自帶一股子清冽之香。它的嫩有別于大棚里面的反季節蔬菜，它那源于自然的最淳樸的氣息，有春雨的輕柔，有春陽的溫煦，還有春天蓬勃的生機，交錯而成，沁人心脾。

所有的贊美對于水芹來說都是空話，莫若選個晴好的日子去采摘吧！貼近水芹的根部，小心而溫柔地掐斷——對于這樣水嫩的水芹，只取莖，丟棄葉子的做法簡直是暴殄天物。完整地帶回，放入水和一勺鹽浸泡半小時后洗凈。或清炒，或涼拌，都是極美味的佳肴。我通常是連莖帶葉一并剁碎了，拌成肉餡包餃子。

傳說餃子又名“嬌耳”，最初源于醫圣張仲景發明的“祛寒嬌耳湯”抵御了傷寒，治好了凍耳。我想，把春天包進餃子，咬上一口，再吞進肚子，那冬自然逃遁無跡了。